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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的反应极快，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就侧身闪避。但凌烬的箭不是直线射出的，而是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像一条活蛇一样在空中拐了个弯，追着墨尘的移动轨迹飞去。
墨尘脸色一变，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冰盾。箭矢撞在冰盾上，发出一声脆响，冰盾碎裂，箭矢也被弹飞了出去。
但就在冰盾碎裂的瞬间，凌烬的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这一箭，瞄准的是墨尘的咽喉。
墨尘来不及再次凝聚冰盾，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渗出，染红了他苍白的皮肤。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看着指尖的血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他猛地张开双臂，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寒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迅速结冰，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些冰晶在空中旋转、汇聚，最终形成了数十根尖锐的冰锥，悬浮在他周围，像是数十支蓄势待发的弩箭。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挥手，数十根冰锥同时爆射而出，铺天盖地地向凌烬射来。
凌烬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硬抗这一击。他猛地向旁边扑倒，翻滚着躲进了一块冰岩后面。冰锥砸在冰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碎石和冰屑四溅。有一根冰锥穿透了冰岩，擦着凌烬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皮袄，在肩膀上留下一道血槽。
剧痛传来，凌烬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动作。他翻身而起，一边移动一边拉弓放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三支箭矢呈品字形飞出，穿过漫天飞舞的冰晶碎片，直取墨尘的要害。
墨尘冷哼一声，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一道旋转的冰环凭空出现，将那三支箭矢全部弹开。但就在他抵挡箭矢的同时，凌烬已经借着这个间隙，冲到了他面前不到五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弓箭手来说是致命的。
但凌烬不是普通的弓箭手。
他丢掉手中的弓，从腰间拔出短刀，一个箭步冲上前，刀尖直刺墨尘的心脏。这一刀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一个字——快。快到极致，快到墨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刀尖刺破了墨尘的黑袍，刺入了他的皮肤——
然后，停住了。
不是凌烬停下了，而是他的手腕，被一只从地面伸出的冰手抓住了。
那只冰手从雪地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凌烬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而上，冻得他的手臂几乎失去知觉。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冰手也从地面伸出，分别抓住了他的脚踝、小腿和腰部，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凌烬挣扎了一下，但那些冰手的力量大得出奇，根本无法挣脱。
墨尘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浅浅的刀口，鲜血已经染红了黑袍。他抬起头，看着被冰手困住的凌烬，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差一点。”他说，“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成功了。可惜，你还是慢了。”
他走到凌烬面前，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死人的手。凌烬感到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墨尘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还有用。等打开了冰渊之门，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会让你和你母亲团聚的——在另一个世界。”
凌烬的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意识在一点点地流逝。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篝火的噼啪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低沉的、浑厚的、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声。
墨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松开手，转头看向龙骨岭的方向。只见龙骨岭的最高峰上，积雪在剧烈地震动，大块大块的雪崩从山顶倾泻而下，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声。而在那雪崩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野兽。
一头大到不可思议的野兽。
它通体覆盖着白色的长毛，与冰雪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像是两颗悬挂在夜空中的血月。它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四条腿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颤抖。它的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巨角，角尖闪烁着寒光，像是两把巨大的弯刀。
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声浪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空气都在震颤。
营地里的士兵们被惊动了，纷纷从帐篷里跑出来，看到那头巨兽的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还有人试图拉弓射箭，但手抖得连弓都拿不稳。
墨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该死……它怎么这个时候醒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凌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凌烬趁着这个机会，猛地发力，挣断了抓住他的冰手。他踉跄后退了几步，大口喘着气，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头从雪崩中现身的巨兽。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传说中的“冰渊守门人”——一头活了上千年的远古凶兽，名为“霜吼”。
传说，它是极北冰川的主宰，是冰渊的守护者。任何胆敢闯入冰渊的人，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而现在，它就站在龙骨岭的山巅，俯视着脚下那些渺小的人类，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原始的、纯粹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