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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琪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她看着公主——那张和主人一模一样的脸,说着和主人完全不一样的话,做着和主人完全不一样的事。主人的声音更低沉些,带着成年女性的温厚。主人的语气更随意些,不会说“合规矩不合规矩”这种话。主人的笑更内敛些,不会笑得这么张扬。
可那种感觉,那种让她本能想要靠近、想要追随、想要守护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就像曾经,在救助站的笼子里。
那时她缩在角落,浑身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来看狗的人从笼子前走过,看一眼,皱皱眉,就走开了。没有人停下来。只有张露茜蹲下来,隔着笼子看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对工作人员说:“我要这只。”
那时她不会说话,只能用力摇尾巴,把爪子搭在那只伸进来的手上。
现在,她有了人类的舌头,却依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只能点头。
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点头。
公主笑了。
眉眼弯弯的样子,更像张露茜了。那个笑容里有满足,有开心,还有一点点孩子气的得意,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那就这么定了。”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思琪还愣在原地,便招招手,“跟上来呀。”
思琪如梦初醒,连忙跟上去。她的步子有些乱,差点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公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别急,慢慢走。”她放慢了脚步,等思琪跟上来,和她并肩,“我住长春宫,离这儿不远。待会儿见了李嬷嬷——就是我宫里的掌事姑姑,你恭敬些,她人其实很好,就是规矩大,刚开始会板着脸,熟了就好了。”
她絮絮地说着,声音清脆,像夏日雨打在荷叶上,滴滴答答,停不下来。
思琪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那张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鼻尖微微翘着,和主人一模一样。说话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点——这也是主人的习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思琪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在看到这张脸的那一刻,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一角。那个空洞从穿越那天就存在,从变成人那天就存在,从离开主人那天就存在。她一直以为那个洞永远填不上了,会一直空着,空到死。
可现在,填上了一角。
虽然这个人不是主人,虽然这个人不认识她,虽然这个人叫彩灵公主,是这座宫殿的主子,是高高在上的皇族。
但没关系。
只要能看到这张脸,只要能待在这张脸的主人身边,就够了。
就像流浪了很久很久的狗,终于找到了一个像“家”的地方。
哪怕这个“家”是别人的,哪怕她只能趴在门口,不能进去,不能像从前那样扑上去撒娇,不能像从前那样舔主人的手,不能像从前那样把头枕在主人腿上。
也够了。
只要能看见。
长春宫很快就到了。
是个不大的院子,但收拾得很精致。院门是朱红色的,漆得鲜亮,铜环擦得锃亮。廊下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一片,香气浓郁得化不开。窗子上糊着崭新的碧纱,风一吹,纱帘轻轻飘动,像绿色的水波。
李嬷嬷果然在。
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褐色的宫装,面容严肃,嘴角微微下垂。但眼神并不凶,看人时很稳,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
听彩灵公主说完来意,她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但没说什么,只道:“既然是公主的意思,老奴这就去内务府办手续。只是尚衣局那边……”
“我已经让人去说了。”彩灵公主说着,拉着思琪往屋里走,“嬷嬷快去快回,我先带她熟悉熟悉。”
李嬷嬷叹了口气,摇摇头去了。那叹气里有什么,思琪听不出来,但总归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屋里比思琪想象的要简单。
没有太多奢华的摆设,不像她想象的“公主的房间”那样金碧辉煌。一张雕花拔步床,床柱上雕着缠枝莲花,漆成深红色。一张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翻开的书。一个多宝阁,上面摆着些书和瓷器,瓷器多是青花的,样式素净。窗边有张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垫子,放着针线篮子,里头是没做完的绣活——一块白色的绸布,绣了一半的兰花。
“你就住西厢房,和春桃、夏荷一起。”彩灵公主在软榻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
思琪不敢坐,只垂手站着。
彩灵公主也不勉强,托着腮看她。那姿态很随意,很放松,不像个公主,倒像个邻家女孩在打量新来的朋友。
“你多大了?家在哪里?怎么进的宫?”
这些问题思琪已经回答过很多遍。在慈宁宫回答过,在尚衣局回答过,在刘姑姑面前回答过,在春杏面前也回答过。她按照刘姑姑教的说辞,一字一句背出来——
十八岁,家在江南,父母早亡,进京投亲不遇,流落街头,被老佛爷所救。
她说得很流利,但眼睛一直看着地面,看着青砖上的纹路,看着自己布鞋的鞋尖。
彩灵公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很长,长得让思琪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只能垂着头,等。
然后公主忽然问:“你想家吗?”
思琪的手颤了颤。
想。
想得心都疼。想那个小小的公寓,六十平米,一室一厅,但每一个角落她都熟悉。想阳台上的食盆和水盆,不锈钢的,擦得锃亮。想沙发上的玩具,那个橡胶的骨头,啃起来吱吱响,她已经啃了三年。想每天傍晚的那声“思琪,散步去”,那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更想那个人。
想她笑的样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想她生气的样子,板着脸,但眼睛里没有真正的怒意。想她加班回来累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动都不想动,却还是会伸出手揉她的头。想她揉自己耳朵时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揉得她眯起眼睛。想她半夜做噩梦时抱着自己说“思琪在就不怕了”,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所有这些,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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