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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导组驻地，会议室。
陈岩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查通报重重甩在会议桌上。纸张在平滑的桌面上滑行，撞在了一个空水杯上，“砰”的一声，水杯倒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人呢？”陈岩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盯着对面的小周。
小周低着头，声音发干：“陈组长，我们查了省委办公厅的考勤记录，刘明今天早上八点没准时出现。我们去他家里找过，邻居说他昨晚提着个公文包急匆匆出了门，就再没回来。”
“手机呢？”
“关机。定位显示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京州北郊的环城高速入口。”小周把几张监控截图铺开：“陈组长，刘明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是沙瑞金最信任的秘书之一。他这时候消失，手里肯定带走了重要的东西。”
陈岩一巴掌拍在监控截图上，震得桌上的笔乱滚。
“封锁京州所有出城口！告诉公安厅，哪怕是把汉东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刘明给我按住！”陈岩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沙瑞金案的关键突破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省医院十二号特护病房。
茶水间里，电磁炉的嗡嗡声在小空间里回荡。
高育良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长柄夹。他精准地夹起一块已经煎至焦褐色的和牛，轻轻放在白瓷盘中央。牛肉表面还滋滋冒着细小的油花，浓郁的肉香和黄油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每一个毛孔。
李达康站在料理台对面，领带被他扯歪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崩开了。他盯着高育良手里的动作，胸膛起伏得厉害。
“达康，坐。”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后拿起餐刀，顺着牛肉的纹理缓缓切下。
刀锋划过，粉红色的肉质露了出来，带着几分鲜嫩的血色。
“高书记，我没心思吃肉。”李达康双手撑在台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沙瑞金被带走，侯亮平在走廊里发疯，现在整个汉东都在传，说您高育良已经接管了局势。您把我叫回来，到底想听我汇报什么？”
高育良没抬头，他把切好的一块牛肉叉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肉不错，火候刚好。”高育良咽下牛肉，放下叉子，拿起旁边的白毛巾仔细擦了擦手，“达康，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久了，性子还是这么急。你刚才急着走，是想回市委开会，还是想去联系刘明？”
“刘明？”李达康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联系他干什么？他是省委办公厅的人，就算以前在京州跟我干过几年，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高育良端起白瓷盘，轻轻往前一推。盘子底座在料理台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停在李达康面前。
“他今天没去上班。”高育良语气平淡，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家里没人，手机关机。陈岩的人现在正满京州找他。”
李达康突然抬起头，手在台面上抖了一下。
“失踪了？”李达康的声音拔高了，“他一个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这时候失踪，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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