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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露水早就散去，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赵丽丽已经洗完衣服，院子打扫干净。
院子里看起来一片亮堂。
赵丽丽端了一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最中间，看着秦美丽在择菜。
“妈，萍萍早上还是不起来帮你做饭吗？”
秦美丽挤眉弄眼的摇头，对萍萍很不满意的样子。
“不起。”
“你也不叫她起。起来帮你做点事。”
“我可不敢，以前伺候你爹，现在伺候她。我这辈子呀，光伺候人了。”
美丽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哎呀，命不好呀。”
家伙道子里狗又闹腾了，跑来跑去，饿了。
秦美丽道“你听，那群玩意儿也饿了，叫我喂它们呢。”
赵丽丽就真听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听老妈的抱怨。
她低头又看手机，已经九点了，屋子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赵丽丽听到了屋子里的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萍萍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只半旧的电子表——表针早就停了，她却总爱戴着，说是当初刚嫁过来时丈夫给买的，有念想。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大概是夜里没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她揉了揉眼睛，刚要往厨房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院子里的两个人，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秦美丽正蹲在灶台边择菜，碧绿的菠菜摊在竹篮里，她的手指飞快地掐掉黄叶，嘴里还不停歇地跟旁边的赵丽丽聊着天。
两人聊的是村里张婶家的事，秦美丽的声音压不住兴奋，越说越大，“你是没见，张婶家那小子娶媳妇，彩礼给了十八万！红本本一拿，全村都去凑份子……”
萍萍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拖鞋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什么声音，直到走到秦美丽身后，才冷不丁开口：“妈，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家里说话声音要小一点。”
秦美丽正说到兴头上，冷不防被打断，手一抖，手里的菠菜叶掉在了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是萍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面团。旁边的赵丽丽也停下了剥蒜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悄悄把手里的蒜放在了碗里。
“别吵醒了孩子们，”萍萍往前站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目光扫过秦美丽，又落在赵丽丽身上，“大宝、小宝睡眠浅得很，昨天夜里闹到一点才睡，这要是被吵醒了，白天又得哭闹。”
秦美丽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跟自己闺女聊天，碍着谁了？可这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萍萍是儿媳妇，哪里惹得起。
秦美丽只好勉强挤出个笑，伸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菜叶，低声说：“好，好，我不说话了，不吵着孩子们。”
萍萍没再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厕所走去。
秦美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垮了下来，趁着萍萍进了厨房，赶紧凑到赵丽丽身边，两只手拢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能听出委屈：“看见了吗？在家里连说话都不让，我这当妈的，倒像是个外人。”
赵丽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也放轻了，眼里带着点心疼：“我都说让你跟我去过了，我那儿就我一个人，你去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也不用天天在这儿伺候他们。”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每月给你零花钱，保证不让你受委屈。”
秦美丽却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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