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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谷荣升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眉头又重新拧了起来。
只是这次不是生气,而是懊恼:“我就说出门在外得多带两个人。颂枫那孩子年纪小,哪里懂伺候人?”
“你当时非不听爹的,说什么怕人家说女婿排场大、摆架子。现在好了,端茶倒水的事,洗澡穿衣的事,但凡多带两个得力的下人,也不至于摔了胳膊。”
“可说了什么日子能到家?我让你大哥去济世堂请孙大夫——还是得请信得过的人给好好看看,千万不能落下病根。贤婿还年轻,若是伤了根本,影响仕途,那可就糟了。”
他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姑苏城里哪个大夫看跌打损伤最拿手了。
谷阅音听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又翻了翻手里的信,脸上的表情从欢喜变成了几分犹豫,夫君信中的话她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替他转达。
她抿了抿嘴,还是开了口:“爹,我正要跟您说这个呢。夫君信中说,他虽然中了一甲,可朝中无人,京中是非多,离姑苏也远,想外放做个县令,也方便接我和娘过去。只是姑苏离京城太远,来不及来信跟您商量就自己做了决定,还请您不要怪罪。”
谷老爷愣住了:“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贤婿自己的前程,自己拿主意天经地义,我怎么会怪罪?”
谷阅音与有荣焉的扬了扬笑脸:“夫君说,您和三位哥哥好不容易才供出他这么一个探花,外放可能只能做个七品县令,比不得留在京城做翰林风光。他觉得有点对不起您。”
谷老爷越听越觉得不对。
他跟这个女婿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最初接济许家母子,到后来资助他读书科考,再到把女儿嫁给他,他对许砚舟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
这位探花郎骨子里有读书人的清高,也有些少年成名的傲气,对他这个岳父虽然面上恭敬,但那份恭敬里始终隔着一层疏离。
今天这番话——又是要给谷家祠堂上香,又是说谷家对科考有功,又是为外放的事跟他告罪——实在不像是许砚舟能说出来的话。
“贤婿的书信在哪?给爹看看。”
谷老爷伸手接过那封被眼泪洇湿了好几处的信。
他坐在花厅主位上,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复杂。
信上确实是这样写的,甚至女儿还没说全。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说他本应该等吏部确定了去处再往家里写信,但又怕家里着急,先把这封寄出来报个平安。
说等确定了去处还会再来信,届时可能需要劳烦岳父和夫人操心打点行装——毕竟不知道为官之地离姑苏是近是远,但到底要举家搬迁,需要准备的杂事不少。
末尾还说,因为不是自己写信有些不好意思,对女儿的心意只能回来当面再说了。
谷老爷把信纸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女婿了。
难道说,科举中榜,还能换个性格不成?
谷老爷不着边际的想着。
但总归是好变化,也算是稍稍安心些。
显然女婿并没有说谎,两日后,女儿又收到了女婿的家书。
上面写明了赴任的地点,淮南道舒兰县,确实离姑苏不算远。
对于许砚舟的改变,谷老爷和原书中一样和三个儿子狠狠的分析了一番,得出了相似的结论,应该是科举压力太大了,如今考中,释放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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