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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支药剂销毁，现在，立刻。”
苏绵双手重重地拍在金属实验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死死地盯着站在对面的司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怒意，甚至连眼眶都急得有些发红。
“你明明知道这药剂根本没有经过临床测试，你也说过，第二阶段的基因药剂狂暴，致死率高得吓人。你平时那么理智的一个人，怎么能跟着他一起疯？”
司妄站在实验台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量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量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手，慢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城主，请你冷静一点。”司妄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作为医生，我比你更清楚这支药剂的风险。但作为第七小队的成员，我只能选择服从队长的命令。”
“狗屁的命令！”苏绵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她绕过实验台，走到司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白大褂，“他现在脑子不清醒，难道你们也跟着不清醒吗？星环城现在有护盾，有夜蔷薇，还有我。我们完全有时间慢慢帮他调理身体，为什么非要拿命去赌？”
“因为他等不了，嫂子。”
实验室的自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赤野推着轮椅，慢吞吞地滑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低着头的阿左、阿右，还有沉默得像是一堵墙的石山。
“你们怎么都来了？”苏绵松开司妄的衣服，转头看着这群突然涌进来的男人，心底的那股不安变得越来越强烈。
“我们不来，你今儿非得把四眼仔的实验室给拆了不可。”赤野叹了一口气，他滑着轮椅走到苏绵面前，抬起头，红色的电子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别怪老四。给他配药这件事，我们几个，全都知道，也都同意了。”
“你们都同意了？”苏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几个男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是不是疯了？那是你们的老大，是你们过命的兄弟！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找回尊严。”
阿左猛地抬起头，他的眼圈红通通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嫂子，你不知道老大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昨天晚上，我起夜去厨房找水喝，看到老大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他想单手把那个两百斤的水桶提起来，可是他试了三次，水桶连地都没离开。”
阿左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他可是雷骁啊，是能在暴君级变异兽群里杀个七进七出的男人。现在，他连一桶水都提不动，甚至连抱你上楼，都会腿软。这种日子，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昨天晚上，雷骁把她抱上楼时，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她以为他只是累了，却忽略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挫败和自卑。
“我们是男人，嫂子。”
石山走上前，瓮声瓮气地开口，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
“我们可以为你挡子弹，为你去死，但我们不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你的背后，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老大是我们的魂，如果他的魂断了，我们第七小队，也就散了。”
“所以，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得去试。”赤野接过了话茬，他看着苏绵，语气变得郑重，“这是属于男人的骄傲。你可以心疼他，但你不能剥夺他站起来的权利。”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绵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懂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只要自己能撑起这座城，他们就可以安心地在家里休养。她以为这是保护，却没想过，这种保护，对这群骄傲的孤狼来说，是一把看不见的软刀子。
“聊什么呢，都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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