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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怎么在这碰上她了？”
李兰香心里“咯噔”一下，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武则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顺着窗口递了进去：“这位同志，我是来申请经营许可证的，门口的开业申请登记表已经填写好了。”
昨天的小插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又不是仗势欺人，而是这张丽辱骂李兰香在先，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心情并没有多少波动。
但反观张丽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嫉妒李兰香的美貌，吃起了陈金水的飞醋，再加上自己好歹是公职人员，竟然被当众掌掴，这口气无论如何是不能咽下去的。
“山货店？看样子规模还不小，等着吧，老娘能给你办成才有鬼了！”
张丽粗略的瞥了一眼登记表，神色轻蔑的将几张单子扔了出去，“办不了，你走吧。”
杨武问道：“原因呢？”
张丽冷声道：“你这属于个体经营，需要特殊申请，准备的材料也不齐全。”
杨武又道：“据我所知，县里已经下达了新的规矩，以后每个人都能自己做生意，为什么还需要特殊申请？”
“还有，你说准备材料不齐全，具体是哪个材料不齐全？”
“我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张丽不耐烦道，“我是工商局的科员，里面的条条框框比你懂得多，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还有，哪里的材料不齐全，你不会自己去门口的告示去看吗，我还有其它的工作，没工夫跟你在这闲扯，请你马上离开！”
她一口气秃噜了一大段，只觉得心中无比过瘾，仿佛昨天当众被掌掴受的气，在这一刻全都讨要了回来。
“下一个！”
她自顾自的喊道。
身后排着的几名百姓脸色凝重，愣在原地，似乎是被这柜员阵仗所吓住。
“这个女柜员怎么成天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等下去办业务的时候，不会也得被这么吆喝吧？”
杨武也并没有离开，而是双目直勾勾的瞪着前方。
冷炙的眼神顿时吓得张丽一激灵，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看什么看，这里是工商局，不是你们住的山沟沟，要想胡闹回你们村子胡闹去！”
“够了！”
杨武拍桌而起，当即也没了好脸色，“身为公职人员，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普通老百姓的？我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国家允许百姓做生意，这是实打实的政策，你有什么资格拖着不给办？还有，我不过是想问清楚缺少什么材料，你难道不应该说明清楚吗！”
“到底是谁给的你这么大的权力，竟然刻意为难我们老百姓！”
杨武的声音越来越洪亮，顿时将其它柜台群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我去，这位小同志好勇敢啊，我来的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被冷眼相待！”
“哎，谁说不是呢，我不过是想开个早餐店，前前后后都跑了好几趟了，不是说少材料，就是说资质有问题，问具体问题在哪时候，又不说清楚。”
“我觉得这位男同志的话说的很对，人人平等，凭什么你这个女柜员就得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
刚开始人们只是小声的窃窃私语，到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明面上的口诛笔伐。
坐在里面的张丽，即使隔着一层玻璃的保护，还是吓得浑身都瑟瑟发抖。
毕竟，她每次一坐在这，无论自己什么姿态，对方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态度。
一向颐指气使惯了，没想到今天碰上了硬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急得都快掉下几颗小珍珠下来。
正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急忙喊道：“陈副主任！”
很快，一个穿着同样颜色制服的男子走到了柜台面前。
“陈金水怎么也在这，是了，他昨天就说张丽是他的同事，而且他父亲也是在县委工作，所以才安排进了工商局。”
本来李兰香看见群众都帮着自己说话，觉得问题能迎刃而解的时候，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杨武兰香？”
陈金水先是一愣，又瞥了一眼柜台上放着的各种文件，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心道：我说这小子上县城干什么来了，感情是要办经营许可证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张丽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陈金水装模作样的问道。
张丽趁机大倒苦水道：“陈副主任，这两个人来工商局办许可证，但是材料没带全，而且也不符合资质，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而已，他们竟然在这里胡搅蛮缠，还煽动人民群众指责我。”
“你真的按规矩办事了吗？”
李兰香不卑不亢的质问道，“允许个体户经营，这是国家新发下来的政策，哪里不符合资质，你也没说明白我们哪个材料没带过来，如此模棱两可，敷衍了事，难道不会找找自己的问题？”
“这位女同志说的在理！”
“我们大家伙都看的真真的，明明是这个女柜员故意难为人家！”
群众中有人帮衬道。
“大家先不要激动。”
陈金水摆了摆手，维持着秩序，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微微笑道，“是这样的，政策呢每天都会变，今天允许，可能明天就又被判定成投机倒把，所以张丽同志的做法没有问题。”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局里不能办，这样吧，这个申请表我会先拿给主任瞧瞧，如果符合规定，证件肯定能办下来。”
相比张丽而言，陈金水的话则要圆滑许多。
李兰香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陈金水狡黠笑道：“这可说不准了，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三五个月，甚至半年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领导也忙，我总不能为了你们去打扰领导的正常工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