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啵bo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www.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
头顶的灯管灭了,然后是碎玻璃的声音,哗的一声,碎玻璃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混着墙灰和石灰粉,灌进他的领口,扎进皮肉里,火辣辣地疼。
他本能地把手臂抬起来护住脸,喉咙喊不出声音,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像一根铁丝从耳膜捅进去一直戳到脑子里面。
灰尘灌进他的鼻子和喉咙,他躺在地上,模糊的视线只能看见高处那盏水晶吊灯在疯狂摇晃。
他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但隔着那层耳鸣,他听不出喊的是什么。
小张趴在地上咳了几声,手掌按在碎玻璃上,皮肤被割开的时候他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手底下湿湿的,他把手翻过来看,才看到掌心有几道划痕,血混着灰土伤口填满。
他试图站起来,但是腿被柜台那块木隔板压住了,横在他的小腿上。
大厅里的灰尘浓得像是有人在密闭的房间里扬了一袋面粉,他根本看不清三步以外的东西。
他使劲把腿抽出来,往左边爬了两步,手指抓到了一坨微凉的异形肉块。
是老孙的手。
老孙趴在过道上,脸侧向一边,花白的头发上落满了碎墙皮和玻璃渣。
他的后脑勺上有一个伤口,血正从头发根里渗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小张的嘴张开了,他喊的是“孙师傅、孙师傅”,但耳朵里的嗡鸣把他的喊声盖住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老孙没有动。
他抓住老孙的胳膊,胳膊是软的,比他的手心还凉。
他使劲拽了一下,老孙的身体从腰部翻过来,露出一张灰白的脸,嘴半张着,眼珠从眼眶里凸出来,看着天花板的方向,但那目光已经散了,像一碗放凉了的米汤,表面上结了一层膜。
小张的手颤抖着松开。
侧门的走廊里全是碎砖和崩掉的门框,门框斜卡在墙上,小张从门框底下的空隙里艰难地钻过去,膝盖跪在碎砖上。
制服的下摆被什么东西挂住撕了一道口子,他已经顾不上了,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空气是凉的,有风,他趴在街上大口喘气,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焦味和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腥气,像烧糊的糖。
街面上有很多人,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捂着耳朵,嘴张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马路牙子上,额头上有一道血痕,血顺着眉毛流到眼皮上,他也没擦,手撑在膝盖上望着对面的楼发呆。
一个报童站在电线杆旁边,斜挎的帆布袋歪到一边,袋子里面的报纸散了一地,被风翻着页,头版上还写着“中储券发行一个月”。
没有人去捡那些报纸,没有人说话,所有声音都被那个尖锐的嗡鸣吞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