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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第四天。前方的路还在收窄，两侧矮坡上的碎石已经变成了干硬的黄土。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色的横线，缓慢移动——四辆板车并排，车斗侧面镶着铁板，将整条路口锁死。盾车阵。
车后面站着人，灰甲，队列整齐，刀已出鞘。车阵左右两侧各有一队骑兵，勒马停着，没有动。正中央那辆板车后面站着一个穿深灰甲的人，手里没有刀，右臂从甲胄的肩部翻折出来，小臂外侧嵌着一层铁板，前端打磨成一道弧面，像一面焊在臂上的盾。
李富贵没有停步，走进射程范围。盾车阵没有动，骑兵没有动。深灰甲的人开口，声音不高：“城主府。卸甲，跟我们回去。你走不远的。”李富贵继续走。最近那辆板车的铁板后面闪出两把刀，刀尖同时对准他腰侧。他没有侧身，硬压着刀背抵住来势，右手扣住持刀人的腕骨，连人带刀推出车阵。左手没有格挡，反向压上第二把刀的刀脊，顶着那人的力道，把人推回铁板内侧。阵型被他的冲力撕开一角，缺口处铁板边缘被压弯了一截。
李富贵没有等阵型完全合拢。他往前走了一步，右脚踩住车斗侧板的边缘，膝盖顶上车斗侧沿，整辆板车被他的冲力压得向一侧倾斜。铁板外侧的车轮在干土上碾出一道弧线，横向偏移了半尺。铁板后面的两个人被震得退了一步，其中一个在后退时撞在后方同伴的胸甲上，刀脱手落在地面上，滑出半尺。阵型出现了缝隙。他没有收步，直接走进那道缝隙，肩背顶住倾斜的车斗侧沿，继续向前压。板车被他顶得向右偏转，车轮碾过干土，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硬土面上留下两道深痕。第二辆车失去了第一辆的掩护。他借着转身的势头，肩背狠狠撞在第一辆车的车斗上，铁板被撞得向内侧凹陷，铆钉脱落，整辆车被横推出去，与第二辆车轰然相撞，中间的空档被彻底封死，裂开的口子再无合拢的可能。
【盾车阵型已裂。正面通道开启。】
深灰甲的人从车阵后方走出来。右臂上的铁板对着李富贵，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实。李富贵迎上他的方向，距离拉近到三米。深灰甲的人没有犹豫，铁板边缘砸向李富贵胸口。撞击声沉闷，他往后滑了半步，身形没有晃动。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鳞甲，一道新痕，不深，像被硬物刮过一层表皮。然后抬起右臂，鳞甲迎着铁板回压。铁板被撞得向内翻卷，边缘翘起，铆钉崩断，末端向外翻开，露出底下一截较新的断面。深灰甲的人退了半步，看了一眼卷裂的铁板，右臂垂了下去，没有再抬起来。
【鳞甲承压判定通过。同阶铁器已无法破防。】
李富贵站在两辆撞在一起的板车中间，没有回头。盾车没有再动，骑兵没有上前。灰甲队列维持着散开的站位，没有人收拢，没有人前压。他继续走，穿过阵型后方的空档，走向平原北面。走出二十步时，身后的阵型仍然没有合拢。
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鳞甲表面比之前更平，旧痕收窄成细线，像被重新压合过。风从北方灌过来，贴着他肩头的鳞甲边缘扫过，没有停顿。
【炼骨中阶圆满。旧痕收窄，骨缝闭合。下一战可触突破。】
他放下手臂，继续往前走。
【神秘礼物已投送，预计三十日后抵达本界域。】
【宿主，我劝你早点提升修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不过你这种骨头硬的人，哭应该是不会哭的，但挨揍肯定是免不了了。】
他收拢五指，骨节之间的间距比之前更紧，指缝里没有一丝空余。身后的矮坡已经看不到了，盾车的身影缩成一小块暗色，嵌在路面与天空交界的边缘。他走了一段时间，停下来，蹲下用手指压了一下地面——硬土之下有一层更硬的土，像是被反复碾压过之后留下的结层。他站起来，没有继续看地面，朝北方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