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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宝发现自己长高了，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她站在缘树下，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花千骨在树干上刻的那道痕——那是她五岁时刻的第一道痕，很浅，歪歪扭扭，像一条小虫。现在，那道痕在她肩膀下面，她长高了很多。她又看了看去年的痕，在耳朵旁边。今年的痕，她还没刻。她踮起脚尖，用手指在树干上比了比，发现自己比去年高了一截。
“妈妈！糖宝长高了！”她转身跑向花千骨。
花千骨正在缘树下喝茶，听到糖宝的声音，放下茶杯，看着她跑过来。糖宝的辫子比以前长了，跑起来一甩一甩。她的脸也变了，婴儿肥消了一些，开始有了少女的轮廓。但她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像缘界的星星。
花千骨站起来，走到糖宝面前，伸手比了比她的身高。以前，糖宝只到她腰。现在，到她胸口了。
“嗯。长高了。”花千骨笑了。
糖宝急了。“没有！糖宝还是宝宝！”
花千骨蹲下来，和她平视。“好，你还是宝宝。一个长高了的宝宝。”
糖宝嘟着嘴，但眼睛在笑。
杀阡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粥。他看到糖宝，上下打量了一下。“糖宝，你好像长高了。”
糖宝急了。“没有！是妈妈蹲下去了！”
杀阡陌看了看花千骨，花千骨蹲着。他又看了看糖宝，糖宝站着。他想了想。“也许吧。”
糖宝哼了一声，跑到缘树下，用无垢的小刀在树干上刻了一道新痕。刻完，她退后两步，看着那道痕。比去年的高了一截。她用手摸了摸，笑了。长高了，但她还是宝宝。
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青菜。他看着糖宝，看了一会儿。“糖宝，你的声音也变了。”
糖宝愣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变了？”
“嗯。没以前那么尖了。”
糖宝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妈妈”。声音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奶声奶气了，多了一点点清脆。她急了。“妈妈！糖宝的声音也变了！”
花千骨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变了也好听。”
糖宝嘟着嘴。“可是糖宝不想变。糖宝想一直是宝宝。”
花千骨蹲下来，看着她。“糖宝，你长大了，但还是妈妈的宝宝。不管你多高，不管你声音怎么变，你都是。”
糖宝的眼眶红了。“真的？”
“真的。”
糖宝扑进花千骨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妈妈，糖宝永远是你的宝宝。”
花千骨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嗯。永远。”
东方彧卿从露天书房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他看着糖宝，笑了。“糖宝，你最近画的画也变了。”
糖宝从他怀里抬起头。“变了？”
“嗯。以前画的是圆圈，现在画的是人。以前画的人是歪歪扭扭的，现在是工工整整的。你长大了，画也长大了。”
糖宝看着自己画的全家福。最新的那张，画上的八个人栩栩如生，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白爸爸的笑淡淡的，杀爸爸的笑张扬的，东方爸爸的笑温和的，轩辕爸爸的笑灿烂的，檀爸爸的笑温柔的，无爸爸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妈妈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糖宝的笑，嘴巴咧到了耳根。她看了很久。
“画得真好。”她轻声说。
东方彧卿点头。“嗯。真好。”
轩辕朗从木屋走出来，打着哈欠。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糖宝。“糖宝，你最近不爱睡午觉了。”
糖宝歪着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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