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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睁开眼,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嗯,把绣品拿来我瞧瞧。”
沈清沅上前,将包袱打开,把那几件绣品一件一件摆在榻边的小几上。
“针脚均匀,花色齐整,不错,倒是个手巧的。”
老夫人低头摆弄了一会,这才抬眼看向沈清沅,“你有心了。”
“老夫人过奖了,能入您的眼是民妇的荣幸。”沈清沅眉眼低垂微微欠身。
老夫人说完话之后并没有移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天,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岫玉,赏。”
“是。”岫玉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沈清沅,“沈娘子,这是我们老夫人赏的,拿去给孩子做个冬衣吧。”
沈清沅看着那个荷包,手指微微发颤。
她不想走。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快速解下那枚玉佩,双手捧着,递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民妇有一件事,想跟您求证。”
老夫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玉佩……你从哪儿得来的?”
沈清沅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这是民妇的爹娘留给民妇的,民妇自幼在慈济院长大,里面的姑姑说,民妇被送到慈济院时,襁褓里就掖着这枚玉佩,民妇来京城,就是为了找爹娘,前些日子看到老夫人,民妇的女儿说……说老夫人身上有亲缘红线,是民妇的娘亲,民妇知道这话荒唐,可民妇还是想来问问。”
“老夫人,您……您是不是民妇的娘亲?”
沈清沅连珠炮式的说完,怕只要停顿一下她就说不下去了。
老夫人看着那枚玉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的眼眶泛红,眼底有水光在打转,但她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你找错人了。”
沈清沅的心沉了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老身从未丢过女儿。”老夫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老身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你这玉佩虽好,却也不是我家的东西,你怕是找错人了。”
这话如同五雷轰顶,让沈清沅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来前亦是想了许多种可能的,有玉佩做加持,她不信老夫人不认她。
却没想到换来的竟然还是这般的结果。
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可是这玉佩……”
“玉佩虽好,却也不能证明什么。”老夫人打断了她,摆了摆手,“京城里玉质好的玉佩多的是,总不能个个都是我家的孩子,这玉佩又是宫里赏的,谁会随意送人,你怕是听信了谁的谗言,这才误会了吧。”
沈清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老夫人说的有道理。
一枚玉佩,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可年宝不会看错的!
年宝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阿娘没有找错人!”年宝一直站在沈清沅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攥着拳头,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她从沈清沅身后冲出来,站在老夫人面前,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小脸涨得通红。
“你就是年宝的外祖母!年宝看到红线了!从阿娘身上长出来的红线,一头连着阿娘,一头连着你!”
“你为什么不认阿娘?阿娘等了你二十多年!阿娘从南边走到京城,走了好远好远的路,脚上磨了好多好多泡,可阿娘从来没说过一句苦!”
“阿娘绣花绣得眼睛都熬红了,手指被针扎了无数个窟窿,可阿娘从来没喊过一句疼!”
“阿娘是为了找你才来京城的!”
“你为什么不认她!”
年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
沈清沅蹲下身,将她搂进怀里,“年宝,别说了……”
“可是阿娘……”
“别说了。”沈清沅再次打断了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年宝趴在她肩头,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却真的不再说话了。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却是垂下手,将玉佩推回沈清沅面前,“沈娘子,老身再说一次,你找错人了,老身从未丢过女儿,这枚玉佩,也不是老身家的东西,你带着孩子,早些回去罢。”
沈清沅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她。
老夫人的脸在她眼中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
她知道,再说下去,就是纠缠了。
就在这时,暖阁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哟,这是怎么了?老夫人,谁惹您不高兴了?”二夫人的目光在沈清沅和年宝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怎么又是你们母女?上回你们在府里说的那些荒唐话,我们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怎么今儿又来了?”
“老夫人心善,见不得人哭,可有些人啊,就是仗着老夫人心善,蹬鼻子上脸!”
她走到老夫人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膝头的薄毯,语气里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娘,这样的货色打出去就是了,您一句话,难道她们还能继续在京城里待下去不成?”
沈清沅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将年宝往怀里拢了拢。
年宝从她肩窝里探出头来,小脸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却倔强的瞪着二夫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想起阿娘的话,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二夫人被她看得不自在,眉头一拧,“哟,还瞪人?你一个外来的野丫头,跑到丞相府来撒野,还有理了?”
“二夫人。”岫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挡在年宝面前,“老夫人还在呢,您消消气。”
二夫人看了老夫人一眼,见老夫人垂着眼帘,手里捏着佛珠,面上看不出喜怒,便也不好再闹,只冷笑一声,退到一旁,嘴里却没闲着,“也是,老夫人心善,不屑跟这种人计较,可咱们丞相府的门风不能坏,赶紧去告诉门房,可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头放,传出去像什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