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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棱。”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朕从来不知道你竟然如此依赖朕。”
“夫君不知道的事很多。”玉贵妃打断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臣妾可以慢慢说给夫君听。只要夫君愿意听。”
皇帝的喉头滚了一下，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朕愿意听。朕什么时候都愿意听。”
玉贵妃低下头，看着被他攥着的手，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夫君，臣妾想家了。”
皇帝愣住了。
“臣妾想回家看看。”玉贵妃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臣妾知道，除了这里没有家了，所以臣妾就像是浮萍，随着水流四处漂泊，只是臣妾想要去当年那地方看一眼，烧一些纸钱。”
皇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看着玉贵妃，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但闷闷的。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朕让人给你安排。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玉贵妃福了福身，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多谢夫君。”
“穆棱，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你知道朕如今离不开你们，大梁也离不开你们，所以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答应。”皇帝说。
玉贵妃轻轻的拉住了皇帝的衣袖：“臣妾虽是武将之后，但终究是个女儿家，当年活下来就是活下来了，有了儿女，时过境迁，很多事分不清楚对错和是非了。”
“如今，不留在大梁，臣妾还能去哪里？大邺何曾善待过穆家？只是穆家天下为公，作为穆家后人，也希望两国百姓不经历战乱之苦，这或许就是上苍的好生之德，臣妾在夫君的庇护下活着，臣妾也要庇护着我们的孩子活着，家国大义在生死面前，很轻。”
玉贵妃声音温和了许多：“夫君，在臣妾心里，更愿意和夫君做寻常的夫妻，不谈国事，可夫君不是臣妾，夫君还有大梁的江山社稷，臣妾再小儿女心肠，也懂得江山为重，夫君的江山更重，所以要做什么，夫君尽管去做，少御和阿九都是您的孩子，他们本就该为夫君分忧。”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避什么。门在他身后虚掩上，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长长的光。
玉贵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虚掩的门，脸上那抹柔和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转身走回窗前，拿起绣绷，继续绣那幅百鸟朝凤图。
针尖穿过绸缎的声音，细微而坚定。
门外，崔妈站在廊下，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内低头绣花的玉贵妃，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娘娘想做什么，但她知道，娘娘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与此同时，东宫。
殷少御站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边关的舆图。慕容烨站在他旁边，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低声说着什么。殷少御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穆家军旧部如果从这三个方向同时集结，”慕容烨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五天之内可以完成合围。”
殷少御看着那条线，沉默了片刻：“父皇不会不知道。”
“他知道。”慕容烨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现在不会动。”
“为什么？”殷少御不解的看向了慕容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