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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谢清晏在她身侧站定，声音如玉磬相击，“我在上界替你收拾了三个月的烂摊子，你倒好，在这里晒太阳。”
林斩月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天地法则已稳，哪还有什么烂摊子？”
“有。”谢清晏俯身，与她平视，“最大的烂摊子，在这里。”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
林斩月微怔。
“林斩月，你重塑了这方天地的道，让众生不再被命运裹挟，让万灵皆可凭本心而活。”谢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你自己呢？”
“你的本心，就只是混吃等死？”
海风又起了，带着远处潮汐的低吟。
林斩月望着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谢清晏！”她坐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沙粒，“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加起来快五百年。”
“五百年里，我被系统操控过，被天道打压过，被至亲背叛过，也被众生仰望过。”她望向那片蔚蓝的海，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旁人的故事，“我杀过人，救过人，毁过天，也立过道。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
“现在我想休息，有错吗？”
“没错。”谢清晏在她身旁坐下，丝毫不顾白衣染沙，“但你不是想休息，你是想把自己活埋了，也想把我丢弃，我不许！”
林斩月挑眉。
“混吃等死和安心休养，是两回事。”谢清晏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她掌心，“看看这个。”
那是一枚种子，通体碧绿，散发着微弱却蓬勃的生机。
“这是……”
“魔界的第一个生灵。”谢清晏道，“法则重塑后，万物重生，这是魔界第一颗发芽的种子。魔王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林斩月低头看着那枚种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它温润的表皮。
那里面传来的生命力，纯净、自由，不再受任何气运与命格的束缚。
“它不需要被谁定义为天才或废柴，”谢清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也不需要承载什么天命。它只需要阳光、雨露，和时间。”
“林斩月，你和我都一样。”
林斩月沉默良久。
忽然，她握紧那枚种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这片沙滩太荒了。”
“嗯？”
“适合种点东西。”她回头，朝谢清晏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师尊，会种树吗？”
谢清晏望着那只手，眸光微动。
他伸手握住，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