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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义庄上下洒扫一新。
积雪被清到院角,廊檐下挂上了文才求来的廉价红灯笼,虽简陋,却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林岁岁此时正踩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板凳上,踮着脚尖,试图将一张剪得并不怎么规整的“福”字窗花往高处贴。
秋生就立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他一手虚虚地护在林岁岁腰侧,防止她摔下来,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头顶,修长的手指按住了窗花翘起的一角。
“我说小师妹,”
秋生低头看着那窗花边缘参差不齐的锯齿,忍不住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洒在她敏感的后颈上,
“你这剪纸的手艺,说是让义庄门口那大黄狗啃出来的,大黄估计都觉得委屈。”
林岁岁头也不回,胳膊肘往后轻轻一顶,正中某人硬邦邦的胸口:“有本事你来?”
秋生不躲不闪,反而顺势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吐息:
“我本事多着呢,你要不要试试?”
在这充满纸墨香与皂角味的怀抱里,林岁岁并没有挣扎。
那种平日里总爱捉弄人的痞气此刻全化作了让人安心的沉稳,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都温柔地兜住。
忽然,秋生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
他直起身,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隔着棉衣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种决心。
这一刻,院角的积雪映着灯笼的暖光,连带着他平日里飞扬跳脱的眉眼都显得格外深邃专注。
“岁岁。”他唤了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嗯?”林岁岁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里。
秋生喉结微微滚动,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跟我回镇上一趟吧。”
“去买年货?”
“不是。”秋生摇摇头,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甚至带了几分紧张的执拗,
“去见我姑妈。”
林岁岁心头一颤,重重点了点头。
“我也去!”旁边扫地的文才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把扫帚往地上一顿,拍着胸脯,一脸严肃,“长兄如父,我得替师父去给你把把关!不能让秋生这小子欺负了你!”
秋生脸一黑,正想一脚把他踹回厨房,文才却已经兴冲冲地跑回房间,片刻后,献宝似的捧出一个小瓷瓶。
“师妹,这是我最新研制的‘生肌玉露膏’,用救活那只麻雀的鸟屎做的,疗伤有奇效!就当给姑妈的见面礼了!”
看着那瓶散发着诡异草木混合着些许腥气的膏药,秋生和林岁岁的脸,瞬间都绿了。
最终,在秋生武力的镇压下,膏药被强行没收,但文才这个“把关人”,还是厚着脸皮跟上了。
前往镇上的路上,冬日暖阳正好。
秋生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车速放得极慢。林岁岁坐在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与上一次逃命时的紧绷不同,这一次的拥抱亲密无间。
她能清晰感受到,秋生体内那股磅礴的纯阳之气不再狂暴,而是像一条温顺的大河,平稳流淌。随着两人身体的接触,一股股精纯的能量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视野左上角,那冰冷的阳寿倒计时,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一点点向上攀升。
【剩余阳寿:3年零90天35分!】
【剩余阳寿:3年零90天37分!】
“坐稳了。”秋生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前方传来。他故意颠了一下车子,引得林岁岁惊呼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红,嘴角却高高扬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欢快的辙痕。
镇上张灯结彩,年味渐浓。
秋生熟门熟路地领着二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门脸雅致的铺子前。
“宝香斋”。
铺子里,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风韵犹存的妇人正低头拨着算盘。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靛青色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透着一股常年当家做主的干练。
“姑妈!”秋生人未到,声先至。
妇人闻声抬头,看到秋生,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股精明瞬间化为纯粹的宠溺:“臭小子,还知道回……”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越过秋生,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了他身后的林岁岁身上。
林岁岁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裙,身形纤细,眉眼如画,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秋生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将林岁岁拉到身前,介绍道:“姑妈,这是我师妹,林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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