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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
也就是说,守护者身上应该有某种“印记”,可能是看得见的,也可能是看不见的,但一定是可以被辨认的。
毕克定开始回忆他见过的每一个核心团队成员,试图找出任何不寻常的细节。
赵铁生脸上有道疤,但那是在境外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和“印记”无关。
助理小周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纹身,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符号,毕克定问过一次,小周说是“家族图腾”,他当时没在意。
司机老马右手虎口有一个烙印,形状很奇怪,像是某种字母组合,毕克定问过,老马说是“年轻时不懂事乱烫的”。
律师方律师的领带夹上有一个微缩的图案,毕克定注意到过,但没仔细看。
每一个都有可能,每一个又都不像。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把思路拉回来。
也许他想复杂了。也许守护者不是他需要“找”出来的,而是需要“触发”的。也许守护者就在他身边,但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被激活——比如,当他面临真正的生命威胁时。
就像现在。
毕克定掏出手机,给赵铁生发了一条消息:“情况如何?”
消息发出去了,但迟迟没有显示已读。
他又给小周发了一条,同样没有已读。
给老马发了一条,还是没有。
毕克定的手心开始出汗。
通讯被干扰了?还是他们都出事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从楼梯间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在安全屋门外停了下来。
毕克定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伸进夹克内侧,握住了那个金属盒子。盒子的表面是凉的,但握在手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热量在往他掌心里钻,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三长两短。
是连续不断的、急促的、充满攻击性的砸门声。
“砰!砰!砰!”
每一次砸门,整个安全屋都在震动。门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毕克定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守护者,你到底是谁?
门外的砸门声忽然停了。
不是因为他们放弃了,而是因为门外响起了别的声音——打斗声。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有人发出痛苦的惨叫,有人用英语骂了一句脏话。
毕克定竖起耳朵,试图从这些混乱的声音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不是赵铁生的低沉嗓音,不是小周的年轻声线,不是老马的粗犷嗓门。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毕总,开门。”
毕克定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认识,但不是从这四十三天里认识的。这个声音,他听了二十多年。
是他母亲的声音。
不,不对。不是母亲。
毕克定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高速运转——声音像母亲,但不是母亲。音色有七八分相似,但语气、节奏、用词都不一样。母亲的声音温柔、缓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而这个声音冷冽、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地面上躺着三个人,都是黑衣黑裤,脸上戴着面罩,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邃,嘴唇紧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锋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毕克定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钟,终于认出了她。
“苏姨?”
不是母亲,是苏姨。
苏婉清,他母亲的亲妹妹,他的小姨。在他记忆中,苏婉清是一个温和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小时候他最喜欢去小姨家,因为小姨会做各种好吃的点心,会带他去公园放风筝,会在他摔倒了之后一边给他擦药一边轻声哄他。
但此刻站在门外的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的小姨判若两人。
“开门,”苏婉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而沉稳,“外面不安全,进去说。”
毕克定打开了门。
苏婉清跨进门里,反手把门关上,重新锁好。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花哨,像是一个执行过无数次类似操作的老手。
毕克定看着她,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个简短的、公式化的微笑。
“克定,”她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时间有限,我只能挑重点说。”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然后把瓶子放回桌上,转过身面对毕克定。
“我是你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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