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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上放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很沉，里面是整整十二万现金。外面包了足足三层，袋子最外层沾满了何域齐的血，但里面干干净净，一张红票子都没弄脏。
她不想碰这笔钱。可这笔钱是他的半条命。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感应门打开。
护工走出来，把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递给她。“家属，这是病人换下来的衣服和随身物品。”
衣服已经剪成了碎布条，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件破烂的牛仔裤口袋里，透出屏幕亮光。手机在震动。
江圆圆拉开密封袋，拿出手机。
手机在震动，她直接输入自己的生日，打开了手机。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数字显示着“99+”。最上面一条是一个叫“南城深夜飙车党”的群，有人艾特了何域齐。
江圆圆点进去。
【南城老何汽修店，承接各品牌车型深度改装。进排气升级、底盘调校、ECU特调。价格只有大厂的一半，出任何问题包赔。】
发信时间是昨天下午。
底下的回复全是不加掩饰的嘲笑。
【又来了，这人是不是穷疯了？一天发八百遍！】
【去看了，就一个城中村破铁皮棚子，连个举升机都是二手的。谁敢把车给他改？】
【还包赔，拿你俩腰子赔啊？】
再往下，是一条刺眼的系统提示：【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江圆圆的手指有点发抖。她退回主界面，往下划拉。
密密麻麻，全是名叫“改装交流”、“赛车发烧友”的群组。足足有七八十个。其中有十几个已经显示被踢出。
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是一模一样的广告。发了一遍又一遍。
遇到有人搭理，何域齐就耐心地解答。遇到故意找茬辱骂的，他不还嘴，等过一会儿再把广告发一遍。
只有一条私聊，那个头像纯黑、名叫“Z”的人说要按全新车落地价赔，何域齐才发语音回骂了。
江圆圆点开那条只有三秒的语音，听筒里传出何域齐粗噶疲惫的声音，骂对方是傻逼。
她看了一眼这些聊天记录的时间。
是五天前晚上十点，一直持续到昨天下午六点。
她回想了一下时间。
五天前晚上，他在外面接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然后，他躺在她的身边，甚至为了不吵醒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连翻身都不敢。
而她那时候在干什么？
她嫌弃他敷衍，骂他在外面有人，骂他连碰她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在几十个群里挨个敲门讨食，任由别人把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疯狂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