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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言壁再也忍不住将云织轻轻拥入怀中，动作克制小心，唯恐稍一用力，便揉碎这辗转百年才盼回来的虚缈身影。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压抑的悲恸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言壁："云织……我等了你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云织气力衰微，软软的倚在他怀里，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他的腰，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云织："我知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再也不分开了……"
她的身躯依旧是飘渺的梦灵之态，灵体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再次溃散的迹象，却凭着那一丝执念紧紧依偎着他。
怀中的身躯轻得像一片鸿毛，云织的灵体在他怀里愈发黯淡，环着他腰的手臂渐渐失了力气，指尖化作细碎的梦光点，缓缓散入空气里。
言壁心头一紧，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言壁："你的灵体……怎么会这样？"
他能清晰感受到云织的魂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彻底熄灭。
云织抬眸，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云织："夫君，我本早该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间的。"
她稍稍喘息，气息愈发绵弱，眸光里却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缱绻眷恋：
云织："是你百年日夜不休的惦念，一点点收拢我四散飘零的梦息，再加我始终放不下你，才勉强凑起一缕残魂，凝成如今的虚影。"
云织："只是我再也凝不出实体，这般模样，怕是撑不了多久。"
言壁："为何无法凝实？"
言壁声音发颤，紧紧攥着她虚幻的衣袖，眼底满是不甘：
言壁："总有办法的，我一定能找到救你的法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云织看着他通红的眼眸，无奈轻叹：
云织："我本就是梦灵，生来以编织绮梦为生，靠汲取世间男子的情愫方能凝聚实体，长存世间。"
云织："可梦灵自有命劫，一旦倾尽真心爱上一人，便再也无法替旁人织梦索情。"
云织："自从心悦于你，我心中眼里便只有你一人，早已断了凝聚灵体的根本，如今能凭着执念归来已是逆天而行，根本无法再化作实体，与你朝夕相伴。"
言壁闻言，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闷痛难忍，几乎是脱口而出：
言壁："那你便为我织梦，无论何种梦境都可以，我心甘情愿让你汲取情愫，只要能保住你的灵体，能让你留在我身边，怎样都好！"
他满眼急切，只要能留住她，哪怕永困梦境，哪怕倾尽所有，他都在所不惜。
可云织却轻轻摇了摇头：
云织："梦灵对真心之人根本无法编织虚情假意的绮梦，强行为之，只会遭自身反噬。"
云织："更何况，即便我能做到，也绝不会如此。"
她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心口，声音裹着温柔与心疼：
云织："绮梦之中，我会汲取梦境主人的精气，久而久之必会耗竭对方精元，直至殒命。"
云织："我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怎么能再害你？我宁愿自己消散，也绝不让你受半分损伤。"
话音落下，她肩头的梦雾又散了几分，身形愈发透明。
言壁看着云织虚弱至极的模样，正满心焦灼无措时，忽然想起枯灵墟中两人双修的过往。
他的上古旱魃妖力与她的梦灵本源极致契合，双修之际妖力互通，本源相融，不过数日，云织原本单薄的灵体便愈发凝实。
若是他将自身旱魃妖力渡给她，以焚天妖力的磅礴本源滋养她的梦灵残魂，或许真的能助她凝实灵体。
可百年前，他与龙神螭吻立下鳞神契约，以自身妖力为交换，换得螭吻龙神之力护持，压制体内惔火，免去天灾浩劫。
若是此刻强行收回渡给螭吻的妖力，便是公然违背契约，背信弃义。
一边是立下的誓约，不可背弃的信义，一边是失而复得，即将再次消散的挚爱，一时之间竟陷入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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