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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辗过乡间土路，慢悠悠驶入青柳村。
村落清幽，炊烟袅袅，田埂旁杨柳依依，细长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和京城的繁华诡谲截然不同，满是安稳恬淡的人间烟火。
青柳村深处坐落着一间朴素小院，院门虚掩，院中晾晒着草药和干净布巾，屋内隐约传来妇人温和的说话声，正是常年在此做接生稳婆的翠红。
谢征先行下车，然后伸手搀扶苏凝玉落地，低声开口：
谢征："这院里住着的便是当年苏家的旧人，唯一活下来亲眼见过当天一切的证人。"
苏凝玉心头紧绷，指尖微微发凉，缓步上前轻轻推开院门。
听闻动静，屋内的妇人缓步走出，年近四旬，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当年清秀的模样，正是翠红，她曾是苏母江知雪的贴身丫鬟，还带过年幼的小苏婉。
四目相对的刹那，翠红猛地怔住，手中针线滑落在地，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眼眶瞬间泛红。
翠红："小……小姐？"
苏凝玉鼻尖一酸，尘封多年的记忆翻涌上来，轻声唤道：
苏凝玉（苏婉）："翠红姨"
一别十七载，故人相见，恍如隔世。
翠红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着她，哽咽轻叹：
翠红："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小姐，当年您才不过三岁，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如今竟长得这般亭亭玉立，眉眼气度和当年夫人一模一样，美得楚楚动人。"
寥寥几句寒暄便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也卸下了苏凝玉心头紧绷的防备。
三人落座院中石桌，清茶微凉。
四下无人，翠红才压下情绪，缓缓道出十七年前那场灭门惨祸。
翠红："事发当日，武安侯谢临山亲自登门苏家。"
翠红声音发颤，字字清晰：
翠红："他来找老爷，要他交出东宫脉案，还有太子常年用药的底档。"
苏凝玉屏息凝神静静聆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翠红："老爷一生忠厚谨慎，从不掺和朝堂党争，可那份脉案清清楚楚记着，先帝赐给承德太子的安神滋补丸，药性有异，长期服用伤身损寿。"
翠红："此事一旦外泄，必搅动宫闱动荡，掀起朝野大乱，老爷不愿交出，与武安侯争执许久。"
翠红："侯爷离去时神色凝重，只叮嘱老爷，私藏这份密档恐会连累苏府满门，大祸临头。"
翠红顿了顿，继续说道：
翠红："当时我恰巧经过厅堂，看见阮奶娘躲在门后偷听，还打趣她格外留心家事，可阮奶娘急忙示意我噤声，神色焦灼地说，苏家怕是难逃劫难。"
翠红："我那时并不相信，世人皆知武安侯刚正不阿，老爷一心为国，怎会平白遭祸。"
翠红："可谁也没料到，白日风波未平，灭顶之灾竟真的悄然而至。"
翠红："夜半时分，天降滂沱大雨，雷声轰鸣不绝，大批黑衣人悄然潜入苏府，不问缘由，见人就杀，顷刻间府内血流遍地。"
翠红浑身轻颤，仿佛重回那场惊魂雨夜。
翠红："我恰好奉命去后院取东西，慌乱之中躲进墙角暗处，才侥幸躲过一劫。"
翠红："我不敢出声，悄悄从后门跑到府外大树后藏身，却清清楚楚地看见长信王就在苏府门外，正与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说着什么。"
她抬眼望向苏凝玉，语气沉重万分：
翠红："长信王对那人毕恭毕敬，尊称其……皇上。"
听闻此言，苏凝玉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苏凝玉（苏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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