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www.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
刺耳的喊话混杂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哭闹与怒骂,众人慌慌张张捡拾散落的行李,一窝蜂往两节车厢的端门拥挤踩踏。
白桃的脸色骤然发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先下车再说。”
陈阳将白桃护在身后,人流推搡冲撞,肩头、胳膊不断被往来的旅客狠狠撞上,陈阳绷着脊背撑开一小块空隙。
手掌死死扣住白桃的手腕,半拖半扶顺着拥挤的车门挤下车厢。
双脚踩在轨边冰凉碎石的刹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瞬。
整条列车停在两山相夹的狭长谷道之中,两侧林木幽深,暮色沉沉压下来,周遭只剩下旅客慌乱的叫嚷声。
几名乘务员、乘警来回奔走,驱赶所有人远离轨道本体,不准任何人在钢轨范围内逗留。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数名乘警提着木棍分头拦在轨道两侧,拼命呵斥着想要折返捡拾行李的乘客,脸色皆是一片铁青。
车头方向飘来一股浓烈刺鼻的柴油味,顺着山谷晚风弥漫开来,钻入所有人的鼻腔,不少人下意识捂住口鼻,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陈阳赶忙拽着白桃向身后又退了几步。
“车头油管裂了,柴油淌在了路基上,一点火星就能引燃整片区域。”他低声对着身旁的白桃说道,一只手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将她往更高一些的碎石坡带了带。
白桃眉头紧蹙,“啊?那怎么办啊,咱们不会死在这吧?”
白桃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整条谷道封闭狭窄,前后都是盲区弯道,两侧陡坡无路可逃,满地漫流的柴油如同铺了一层随时爆燃的引火毯,但凡有一点电火花、机车余温回火,整列客车都会瞬间陷入火海。
显然列车长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正在迅速安排乘客向更远的方向撤离。
可慌乱的旅客哪里听得进指挥,有人舍不得车厢里的行李,拼命往车门冲。
有人慌不择路,直接踩进了路基低洼处,鞋底沾满流淌的柴油,被乘务员厉声喝止。
混乱彻底失控之际,满身油污的机车司机大步冲来,脸色惨白如纸,对着列车长近乎嘶吼:“没用了,火车修不好了,咱们也赶紧撤吧!”
列车长闻言瞳孔骤缩,近乎嘶吼一般,“修不好也要给我修,你他妈敢撤一个试试。”
“山体太厚,电台屏蔽、巡道电话线全断,前后站点完全收不到停车信号!”
“我们无报备紧急停车,调度室默认轨道空旷,如果这个时候有一辆载满乘客的列车,全速驶来……”
司机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他常年跑车穿行这条山区线路,比谁都清楚每日的行车时刻表,嘴唇哆嗦着吐出残酷的实情:“下午三点整,从霍安到福州的列车准时发车,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
列车长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十分了,心头骤然沉入冰窖。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抢修机车、剩余五分钟用来提速,否则的话,便会与后方全速驶来的客运列车相撞,酿成无可挽回的惨烈事故。
列车长牙关紧咬,眼底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眼神死死的盯着机车司机,“修,修不好也要给我修。”
司机双腿一软,彻底崩溃在地,满脸是油灰与绝望,嘶哑嘶吼:“没用!真的没用!主油管整段撕裂,无备件、无工具、无抢修条件,这是死故障!
再耗下去,所有人都要被追尾撞死、被柴油火烧死!不如趁早逃,能活一个是一个!”
“逃?”
列车长双目赤红,猛地一脚踹在碎石地上,声线震碎漫天哭喊,掷地有声:“后方列车,几百条人命压在我们身上!身为乘务人员、身为在岗职工,这个时候逃走可耻!”
“穿上这身制服,守的就是旅客平安!车没修好、险情未除,谁都不准退!哪怕明知会死,我们也绝不能退缩,坚守到最后一刻!”
在场所有乘务员、乘警全都被这句话震住,人人面色悲壮,无人再敢提撤离二字。
可悲壮救不了命,机车司机瘫在油污碎石里,只剩麻木的绝望。
列车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肩头肩章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面色悲壮,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三队,四队,你们负责转移乘客。”
列车长沉喝出声,语速飞快,压下心底滔天的绝望,做着最后的尽职安排,“所有人全部撤上两侧高坡,远离路基柴油积水区,杜绝一切明火!乘警守住坡口,禁止任何人折返!”
“剩余工作人员,随我返回车头,死守岗位。”
安排好一切后,列车长扭头看向了机车司机。
“王师傅,十五分钟之内若是能将火车修好,你就是今天的大英雄,我会上报机务段给你请功。”
“若是修不好,那我们就陪你一起死。”
再看王师傅,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列车长,没用的,我是真的修不好,我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大发慈悲,放我逃命去吧!”
说着,王师傅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顾满身油污,就要往坡上的人群里钻,眼底满是贪生怕死的慌乱。
后方全车几百人命悬一线,他跑车二十多年,临到头来只想独自逃命。
“站住!”
列车长厉声怒喝,可对方已经完全被吓破胆了,根本不听劝阻,没入逃难的人群,眨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亲眼看着当班大车弃车逃命、临阵脱逃,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心彻底凉透。
连最懂机车的老师傅都彻底放弃、只顾自家性命,那普通人更是毫无希望。
列车长一时间面如死灰,无奈的冲着剩余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走吧,都走吧,逃命去吧!”
“列车长,那你呢,跟我们一起走吧!”
“是啊列车长,跟我们一起走吧,此刻坚守,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几名乘务员红着眼眶拉扯着他,声音哽咽。
“我不走。”
列车长缓缓摇了摇头,眼底通红,却透着至死不退的执拗。
“我是这趟列车的列车长,车在,人在。车亡,我亡。”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炸响。
“多大点事啊,至于搞得这么悲壮?”
就见陈阳、白桃二人去而复返。
“主油管爆裂而已,再制作一个副油箱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