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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裹着枯叶扑面砸来，割得人脸颊发僵。
陈峰一头扎进幽深密林，脚下不敢有半分停顿。
掌心的伤口彻底敞着，一路奔跑不断磕碰乱石枯枝，血水顺着指根不断往下淌，滴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转瞬就被风吹落的枯叶轻轻盖住。肩头的皮肉擦伤火辣辣的疼，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又强行拼拢，每一次迈步都是极致的透支。
可他半点不敢放缓速度。
身后的哨音越来越近。
断断续续的集结声、士兵跑动的脚步声，顺着山脊层层蔓延过来，密密麻麻压在整片山林之上。方才乱石坡的枪声，就是最直白的坐标，给整片搜山的日军精准锁定了大致区域。
留守队员紧紧跟在他身后，枪口始终对着后方来路，不敢有一瞬松懈。
两人一路深踏密林，专挑林木最密、地势最险的地方走。脚下腐叶湿滑，底下藏着凹凸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摔跤。四周老树虬枝交错，遮天蔽日，深秋的林间不见半点暖意，阴冷的潮气裹着血腥味，死死缠在周身。
“队长，后方至少两队日军在合围！”队员压低声音，气息急促，“速度很快，是往咱们这边收口的！”
陈峰目视前方，视线穿透层层枝桠，目光冷而沉。
他听得出来。
对方不再是零散小队试探排查，而是成熟的合围战术。外线兵力快速跑动压阵，内线精细搜剿，一步步缩小包围圈，打算把这片深山彻底封死，寸寸清剿。
“他们不急着追枪声落点。”陈峰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是直接封山。”
日军的打法很毒。
明知有伏击、明知残存小队就在山里，却不盲目突进报复，而是先拉开封锁线，切断所有出逃缺口。等外围彻底锁死，再步步向内碾压，到时候就算藏得再深，也只能被动困死在这片丘陵里。
两人全力疾奔，顺着山林起伏地势，一路往西北纵深穿插。
沿途随处可见被踩乱的枯草、压弯的枝桠，痕迹新鲜，是赵铁山带着队伍撤离时留下的印记。看着这些断断续续的踪迹，陈峰的心稍稍落地。
主队走得很稳，没有慌乱乱跑，始终沿着复杂地形隐蔽撤离，刻意避开了开阔山脊和显眼路径。
但与此同时，周遭的合围压迫感，也越来越重。
左右两侧的山林里，陆续传来皮靴踏碎枯枝的脆响，还有日军低声的喊话应答。声音由远及近，从最初的零星分散，慢慢变成连片的动静，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一点点收紧。
“越来越近了。”留守队员喉头发紧，“再往前就是后山断崖，地势到头了。”
陈峰眼神一凛，立刻抬眼望向前方。
穿过眼前这片密集林带，前方地势陡然下陷，是整片浅山的尽头。断崖壁立，底下是纵横交错的乱石深谷，无路可绕，也无法回头。
若是被日军堵在断崖之前，前后受敌，脚下无路，就是绝地。
“提速！”陈峰沉喝一声，咬牙再提速度。
体内早已透支的体能被强行压榨出来，浑身肌肉酸胀发抖，掌心的伤口被风一吹，刺痛钻骨，他却全然不顾，只顾着顺着队友的痕迹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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