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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深静谧的山坳之中,林微度过了漫长又煎熬的半个月时光。这半月里,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每日都数着山门传来的悠悠钟声,来丈量这难捱的岁月。
当东方尚未泛起鱼肚白,整个世界还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林微便怀揣着那双承载着温暖与希望的虎头鞋,脚步匆匆地朝着山下的镇子奔去。在镇子里,他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帮客栈劈着堆积如山的柴火,那粗壮的木柴在他手中逐渐化为整齐的木段;给货郎卸下沉重的货物,沉重的担子压弯了他的脊背,却压不垮他心中的信念;替农户挑起一桶桶清澈的水,扁担在他肩上磨出了血泡,他也只是默默咬牙坚持。他什么脏活累活都毫不犹豫地揽下,只为了能换得那半个能勉强果腹的窝头,或是那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然而,生活的磨难并未就此放过他。客栈掌柜的,瞧着他那一身破衣烂衫,满脸嫌弃,仿佛他是一团会污染店面的污垢。常常,掌柜的会将剩饭随意地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不屑,让他像狗一样去捡。林微望着那满地的残羹冷炙,心中虽有万般屈辱,却还是缓缓蹲下身子,一粒米一粒米地仔细拾起。他轻轻拍掉米粒上的尘土,然后缓缓塞进嘴里,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守护着最后一点尊严。
不是他心中没有憋屈与愤怒,只是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与闹腾。他深知,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任何的冲动都可能让他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生存机会。
当夜幕降临,林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山坳。他无力地靠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山门处亮起的灯笼。那温暖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遥远而又诱人。他静静地聆听着从山门里飘出来的钟声,那钟声悠扬婉转,仿佛来自云端,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空灵,让他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宁静。有时候,风刮得很大,他便能隐约听见山上传来弟子们练剑时的喝声。那声音清越凌厉,如同利剑划破长空,仿佛能将呼啸的风都劈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片断刀的铁片,那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问自己,爹要是还在,看到自己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会不会骂自己没出息?娘要是看见自己现在如此狼狈,会不会心疼得落下泪来?
可每当这些念头涌上心头,他便会迅速地转念一想。他告诉自己,如今他已经站在了玄剑宗的山脚下了,离那扇通往梦想与希望的大门,仅仅只有几步之遥。再艰难的日子,又怎能比得上腊月里,他踩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每走一步都仿佛陷入无尽的深渊,寒意从脚底直透心底;又怎能比得上他躺在破庙里,高烧不退,浑身滚烫,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只能孤独地与病魔抗争,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他见过太多来测灵的孩子了。
大多坐着华丽马车,绫罗绸缎裹着,手里捏着糖糕点心,爹娘在身边小心护着,怀里还揣着送给仙门的礼。记得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前呼后拥地迈进山门,腰间坠着的那枚玉佩,怕是够他在落霞城过上一辈子。
那时他才恍惚明白,老货郎嘴里那套“仙缘”的说辞,从来就不是留给泥腿子的。
但他没退路了。
测灵大典当天,山门四敞大开,朱红色门板沉重地推开,里头白玉铺的广场亮得扎眼。正中央立着一人多高的测灵石,白晃晃的,日头一照,刺得人眼睛发酸。
林微被人流推着往前挤,身上那件破褂子不小心蹭到旁人绸缎衣角,立刻换来一句咒骂:“哪儿来的要饭的?滚远点!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他没吭声,抿着嘴往边上挪了挪,手攥得发白,还是跟着人堆往前挪。
可到了登记的地方,他还是被拦了下来。
登记的外门弟子头都没抬,手里的笔顿了顿,斜着眼扫了他一身破烂:“举荐信呢?十块灵石的报名费呢?”
林微的喉咙发紧:“我……我没有。我走了三千里路来的,我想测灵根。”
“三千里?”那弟子嗤笑一声,把笔往桌子上一摔,周围几个登记的弟子都笑了,“来这的哪个不是千里迢迢?没举荐没灵石,也敢碰测灵石?滚蛋!别在这耽误别人的时间!”
林微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个递上锦盒、递上举荐信,笑着被登记弟子迎进去,看着那些孩子脸上的憧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喘不过气。难道他这三个月的苦,都白吃了?难道他连碰一下测灵石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攥着拳头,不知道该进该退的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刘小子,别这么大火气。这小子看着身子骨挺结实,咱们杂役院正好缺人手,你给他个测灵的名额,测完了要是不行,就拉去杂役院劈柴,不亏。”
说话的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穿着灰布短打,腰上挂着个杂役管事的牌子,脸上带着点油光,眼神扫了林微一圈,像在打量牲口。
登记的弟子撇了撇嘴,随手扔过来一块木牌:“行吧张管事,给你个面子。拿着,去那边排队,别挤着世家公子。”
林微接过那块粗糙的木牌,指尖都在抖。他对着张管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哑得厉害:“谢谢管事。”
张管事摆了摆手,没当回事:“谢什么,测完了要是没仙缘,就乖乖跟我去劈柴,管你一口饭吃。”
林微没说话,攥着那块木牌,转身往测灵的队伍里走。
队伍排得很长,前面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他踮着脚看,就见一个锦衣少年把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亮得能晃瞎人的眼。测灵的长老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单属性金灵根!天灵根!好!好苗子!”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羡慕的目光投过去,那少年仰着下巴,一脸骄傲地被长老引到一边,身边立刻围满了奉承的人。
林微后来才知道,那少年叫赵烈,是南州顶级世家赵家的嫡子,也是这一届测灵大典里,最耀眼的天骄。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谁啊?穿得跟个要饭的一样,也来测灵?”
“没看见是杂役院给的名额吗?估计是想碰碰运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
“杂灵根见得多了,这么寒酸的还是头一回见。”
嘲讽的话像针一样扎过来,林微却像没听见一样。他走到测灵石跟前,看着那块光滑温润的白玉石头,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布满茧子和裂口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爹,娘,帮帮我。
他在心里默念着,指尖攥得发白。
测灵石亮了。
不是耀眼的金光,不是纯粹的蓝光,是红、黄、蓝、绿、灰,好几种颜色混在一起,淡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勉勉强强亮了一下,连石头的十分之一都没铺满,就“噗”的一下,灭了。
广场上的哄笑声更大了。
测灵的长老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像挥走一只苍蝇:“五属性杂灵根,最劣等资质。灵气亲和度几乎为零,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这辈子都摸不到炼气境的门槛。仙路断绝,下一个。”
仙路断绝。
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微的心上。
他的手还贴在冰冷的测灵石上,指尖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三千里路,啃过的树皮,睡过的死人堆,高烧不退的夜晚,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期盼,就换来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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