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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达从里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块绿豆糕："谁来了？"
"你同学，来送书的。"张小鱼把书从盒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用下巴指了指那本书的封皮，"你要的解剖学？"
明达叼着绿豆糕凑过来一看，眼睛亮了："哇！这本我上回在书店看了好久没舍得买"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转头看着张小鱼，"他亲自送来的？"
"嗯，到门口了。"
"你没把人家怎么着吧？"
张小鱼看了她一眼："我能把他怎么着。"
"你往门口一站就够吓人的了。"明达把绿豆糕咽下去，把那本解剖学翻了两页，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师父，你是不是把人家吓跑了？"
"没有，他自己跑的。"
明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她把书放下走过去，仰头看着他，她已经长到他下巴那么高了，她伸出两根手指头隔着口罩布料戳了戳他的脸："师父，你放心，我不会早恋的。"
张小鱼伸手把她那两根手指头从口罩上拿开了："你先把书看完再说。"
"看完了也不恋。"她把手背到身后，退后两步，冲他咧嘴一笑，"我要考大学呢，哪有功夫谈那些。"
后来窗台上果然不再有新的花和信了，那个瓷瓶空了几天，被明达洗干净了重新摆在窗台上，插了一枝从枣树上折下来的绿枝条。
张小鱼路过的时候看了那根绿枝一眼，什么也没说，去灶台上继续烧水了。
可明达受欢迎这件事并没有因为那个男孩子的铩羽而归就结束。
学校里追她的人一茬接一茬，有递纸条的，有塞情书的，有在操场边上等着放学"偶遇"的。
她一概不理，人家递什么她收了也不看，回去塞进鞋盒里，人家等在操场边上她就绕着走，脚步飞快，被追急了干脆跑起来，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有一次被堵在巷口堵得实在没法绕了，她站定了叉着腰看着面前那几个小伙子，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让开，我要回家写作业，我师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那几个小伙子被她那句师父等着我回去吃饭堵得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想往前凑，她退后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把裁纸刀，她平时裁书页用的，"啪"地弹开刀刃对着面前晃了一下："再不让开我喊人了啊，我师父练过的。"
裁纸刀不大，刀刃也不长，可她的眼神把那几个小伙子镇住了，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路。
她把裁纸刀合上收起来，从让开的缝隙里走了过去，头也没回。
这些事张小鱼都是后来才听说的。
周大娘隔三差五来串门的时候会跟他念叨两句："你家明达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我上回去接孙女听她们班同学说的，好几个小伙子追她呢。"
张小鱼"嗯"了一声，继续擦他的铁器。
周大娘又说："不过你放心，我们明达心里有数，一个都不理，人家都说她是石头做的心。"
张小鱼擦铁器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