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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指甲缝里都是泥，掌心还沾着半块没拍干净的泥巴，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冯灿一个发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立刻松开手，转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扫帚和水桶。
萧瑟站起来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看了冯灿一眼。
“茶室不收钱吗？”
冯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猛地转身，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精光：“当然收！每位十文，不，二十文！你的茶值这个价。”
“然后利润五五分？”
“三七！我七你三！”冯灿双手叉腰，瞬间从刚才那个略有些温馨的氛围里跳回了她的本来面目，“山庄是你送我的，现在是我的资产，你给我打工，我付你工钱，这是正常的雇佣关系。”
“你的意思是，”萧瑟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开始摇井绳打水，“我送了你一座山庄，然后还要在里面给你打工。”
“对呀。”冯灿理直气壮。
“然后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对呀。”
萧瑟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放在井沿上，他转头看着冯灿。
“冯灿，”他说，“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什么？”
“欠债的才是大爷。”萧瑟把水桶往冯灿那边推了推，“你先洗脸。大爷让你先洗。”
冯灿站在原地，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词，最后她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闷哼，大步走到水桶前，弯下腰，把整张脸埋进了清凉的井水里。
洗完之后她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冲掉了脸上的灰，露出底下红扑扑的皮肤。
她把水桶往萧瑟那边推了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萧大爷，”她说，“明天修屋顶，你上房。”
萧瑟也弯下腰洗脸，洗完之后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那个破了个大洞的屋顶，沉默了一瞬。
“我不会修屋顶。”
“没关系，”冯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教你，学东西很快的，你自己说的。”
萧瑟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第二天早上果然应验了，冯灿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塞给他一把锤子和一捆瓦片，然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捧着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野茶，翘着二郎腿，仰头对已经爬上屋顶的萧瑟喊话。
“左边第三片瓦歪了！往右挪一点！再挪一点！好！那边那边，看见那个洞了没？补上！小心别踩空了，你那轻功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萧瑟蹲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锤子，低头看着院子里那个跷着腿喝茶的身影。
萧瑟低下头，把锤子对准了那片歪了的瓦，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
“雪落山庄，倒也不算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