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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面传来冯灿跑回来的脚步声，又急又快，伴随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海侠哥哥！张海楼那个混蛋把我给你留的那碗汤偷喝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你别急！"
然后脚步声又咚咚咚地跑远了。
张海侠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还盯着那扇门。
门框空空的，但她随时会回来，她会端着一碗热汤冲进来，气鼓鼓地骂张海楼是个"酒鬼加饭桶"，然后爬上他的床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喝汤。
她还会来的。
张海侠慢慢靠在床头，把那只渗了血的手轻轻放在膝盖上。
他闭了闭眼。
他不会伤害她，他永远不会，哪怕脑子里有再多的声音叫嚣着让他把她留下来、让她永远属于他，他不会用那种方式。
如果他有一天真的能留住她，那只能是她自己愿意的，就像这三年一样，是她自己跑来的，是她自己蹲在他面前笑的。
她会回来，他可以等。
多久都等。
第二天一早，张海楼是被腰酸背疼叫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根柱子，他愣了两秒，然后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大厅。
他躺在大厅的地板上，脑袋下面垫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拽来的坐垫，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旁边歪着一张被踢翻的椅子。
张海楼扶着后腰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吧咔吧响了一串，他的脖子歪了一整夜，现在拧回来都费劲，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有人管没人管？"他扯着嗓子往院子里喊，"有没有人管我？我睡了一整夜大厅！一个人！连个被子都没有！腰都快断了！"
没人理他，只有廊檐底下那只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像在嘲笑他。
张海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柱子站稳，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就看见冯灿端着托盘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了。
她今早穿了件淡黄色的衣裳，看着精神抖擞、满面春风，跟张海楼这副被人在大街上打了一顿的狼狈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哟，醒了？"冯灿端着托盘走进大厅，看见张海楼那个扶着柱子龇牙咧嘴的造型，嘴角一抽，"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好？！"张海楼指着自己歪了一夜的脖子，"你看看我的脖子！你看看！这是什么姿势扭了一夜！你们俩就没人想起来给我挪个地方？！"
"我给你盖毯子了呀。"
"就一条毯子？我腰都快断了！"
"那你自己喝那么多怪谁？"冯灿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几个白胖胖的灌汤包，热气腾腾的，香味一下就窜出来了，"我怕你吐我身上，那太臭了，我闻了会晕倒的，所以我只能把你放在大厅里了，再说了，谁让你昨晚抢我那碗醒酒汤的？活该。"
张海楼张着嘴，愣是让她这段话堵得一句都回不上来，他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又看了看桌上那笼香喷喷的灌汤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灌汤包有我份没？"
"看在你昨晚被扔在大厅的份上，分你两个。"
"两个？！"
"不满意？那"
"两个就两个！"张海楼赶紧扑过去坐下，筷子抄起来就往笼子里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