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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白得有些过分，指腹划过粗糙的土布，发出的声响却让秋生觉得心尖上被挠了一把。
林岁岁叠好两件衣服塞进包袱，手腕轻轻一抖。
一块绣着墨色兰草的手帕从她袖口划了出来。
秋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来了！
按照戏文里的路数，这丫头该是惊慌失措地捡回去，然后红着脸跑掉，或者等着他去调侃两句。
秋生嘴角已经做好了上扬的准备，脑子里搜刮着几句轻佻却不失礼数的混账话。
可林岁岁没退。
她弯腰拾起手帕，拿在指间捻了捻，随后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生生挤进了秋生的方寸之间。
一股混合着药草苦涩与女儿家体温的香气，像雾气一样钻进秋生的鼻腔。
林岁岁垫起脚，单手撑在秋生僵硬的肩膀上。
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挑开他胸口的扣子，将那方柔软的手帕，一点点压进他贴身的衣襟里。
薄薄的指缝划过他滚烫的胸肌。
秋生感觉自己那处皮肤像是被火星燎过，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所有的骚话、所有的反击，全被这一指尖捅得稀碎。
他僵低着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岁岁。
她眼里噙着笑，那是种说不出来的神采，像是陷阱里的钩子，又像是在瞧一只撞进网里的猎物。
“师兄阳火旺，路上的邪祟最怕这个，带着它，算是帮我个忙。”
林岁岁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掠过。
秋生喉结剧烈起伏了一下，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那一股子从尾椎骨蹿上来的热血，烧得他连耳尖都透着红。
“……嗯。”
看着他这副纯情到笨拙的模样，林岁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搞定，第一步。
“咳咳！都磨蹭什么呢！出发了！”
院子里，传来四目道长不耐烦的催促声。
秋生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抓起包袱，逃也似的冲了出去。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仿佛那块小小的手帕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林岁岁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神态自若。
义庄门口，四目道长已经换上了一身行头，手持招魂幡，身旁停着一口上了锁的黑漆棺材。文才站在一旁，满脸羡慕地看着整装待发的几人。
“师叔，师兄们，师妹，一路顺风！”
四目道长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人。
一个，是按着胸口，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愣头青。
另一个，是神情自若，嘴角带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猎手般精光的“小白花”。
则家乐傻乎乎的忙前忙后的那法器，撒纸钱。
他摇了摇头，拿起引路锣，重重一敲。
“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悠长诡异的号子声，划破了任家镇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