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www.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
靴底碾过碎砖的微响,不是风,不是鼠。声音来自两个方向,一左一右,缓慢、间隔均匀,带着刻意的停顿和试探,像两条无声游近的毒蛇,在废墟的阴影里划出危险的轨迹。
陈暮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伤口的剧痛都在极致的警觉下被暂时屏蔽。他像一尊石像,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连呼吸都压到微不可闻。只有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收缩,耳廓微微转动,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声响。
左边,大约十五米,碎石滚动后轻微的沙沙声,停住。右边,二十米开外,踩断一根枯枝的脆响,同样停下。
两个人。或者更多。训练有素,懂得配合包抄。
不是流浪汉。流浪汉的脚步不会这么谨慎、规律,带着一种猎食者的耐心。也不是偶然路过的拾荒者。时间不对,地点更不对。
体内的芯片冰冷地贴着胸口,胎记的搏动沉缓而有力,仿佛也在凝神倾听。但这次,它们没有传来危险的预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沉寂,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
陈暮的手慢慢滑向腰间,摸到了那把廉价匕首粗糙的塑料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解开了背包的一个搭扣,以便随时可以丢弃这个沉重的负担——如果需要的话。
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下,流进眼角,带来刺痒。他没动。
外面,脚步声再次响起。更近了。左边那个,似乎绕到了小楼的侧面,试图从破损的窗口窥探。陈暮能听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砖石的声音。右边那个,则继续从正面逼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在测量距离,计算角度。
没有交谈,没有照明。只有纯粹的、压迫性的靠近。
陈暮的脑子飞速转动。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条腿几乎废了,失血带来的虚弱还没恢复,面对两个(或以上)显然有备而来的对手,几乎没有胜算。逃?出路只有正门和侧面那个破窗。正门被堵,破窗那边也有人。而且一动,必然暴露。
只剩下一个选择——藏,或者,制造混乱,趁乱寻找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除了灰尘、垃圾和他自己,几乎一无所有。墙角有几块散落的砖头,一个锈蚀得看不出原形的铁皮桶,几根腐朽的木条。远处角落里,似乎堆着些破烂的编织袋和塑料布。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很近,近到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调整声,还有某种硬物(武器?)擦过衣料的窸窣声。
陈暮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腿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身体重心移到未受伤的左腿,右手紧握匕首,左手撑住地面,做好了随时暴起或翻滚的准备。
门外的身影,在朦胧的、即将破晓的微光里,投下一个模糊而魁梧的影子,堵住了大部分出口的光线。
就在影子微微晃动,似乎要踏入门口的瞬间——
“咔啦!”
一声突兀的、巨大的碎裂声,从小楼侧面传来!像是整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框,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塌了!
门外的影子猛地一顿,瞬间转向侧面,低喝了一声:“那边!”
几乎同时,陈暮动了。不是冲向门口,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身边那个锈蚀的铁皮桶朝着门口黑影的方向狠狠踹了过去!铁桶翻滚着,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的黎明前格外刺耳。
门口的黑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东击西干扰了,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并朝着铁桶滚来的方向(也就是陈暮原本所在的角落)做出了戒备姿态。
而陈暮,在踹出铁桶的瞬间,已经拖着伤腿,忍着撕裂般的剧痛,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房间另一侧——那个堆着破烂编织袋和塑料布的角落!那里靠近侧面那扇刚刚发出巨响的破窗,或许有一线机会!
他撞进那堆散发着霉臭的编织袋里,塑料布哗啦作响。几乎在同时,他原先倚靠的墙角,“噗”一声闷响,砖屑飞溅!有什么东西打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声音低沉,不是枪声,更像是加装了***的枪械,或者是……弩箭?
没有时间细想。陈暮在垃圾堆里翻滚,不顾肮脏和伤口传来的剧痛,摸索着。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有弧度的东西——半截断裂的陶瓷马桶水箱盖?他不管是什么,抓起来,用尽全力,朝着破窗的方向,向着外面隐约晃动的第二个黑影,狠狠砸了过去!
“砰!”陶瓷碎裂的声音。
外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和咒骂。
机会!
陈暮没有丝毫犹豫,趁着窗外黑影被砸中、门口黑影被铁桶和同伴的变故分神的电光石火间,他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破窗缺口!断裂的木框和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衣服,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肾上腺素淹没了所有感觉。
他像一条受伤但求生的兽,从那个刚刚被撞开(是谁?为什么?)的缺口,扑进了外面齐腰深的荒草丛中!
冰冷的、带着露水的草叶刮过脸颊和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缺口处是否有人追来,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朝着与脚步声来源相反的方向,朝着废墟更深处、更黑暗杂乱的地方,拼命爬去!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呼喊,似乎有短暂的混乱和争执。但他们没有立刻追进草丛,或许是被破碎的窗户和飞出的陶瓷片阻碍了,或许是在判断他逃跑的方向。
陈暮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在荒草、碎砖和瓦砾中挣扎前行。每一次右腿的发力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背包沉重地拖拽着他,但他不敢丢弃,里面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刚才侧面窗户的巨响是谁制造的。不是那两个包抄的人,他们一个在正面,一个在侧面稍远。是第三方?那个便利店少年?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答案。只有逃。
天色依然昏暗,但东方天际那线灰白正在缓慢扩张,给废墟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微光。这微光对追捕者有利,对他这个逃亡者却是致命的。
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新的、更隐蔽的藏身之处,处理再次崩裂流血的伤口,然后……消失。
他钻进一片更加茂密、几乎有一人高的荒草丛中,暂时停下,胸膛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他撕下已经浸透血污和汗水的口罩,大口呼吸着冰冷潮湿、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气息的空气。耳朵竖着,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似乎分散开了,在废墟中细细索索地搜索,但没有立刻逼近他这片区域。也许他们认为重伤的他跑不远,正在分区排查。
陈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粗糙的包扎已经被刚才剧烈的动作扯开,鲜血再次渗了出来,染红了新缠上去的布条。疼痛更加剧烈,带着灼烧感。他必须尽快重新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