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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说:
“梦得,此去连州,你多保重。”
刘禹锡说:
“你也是,柳州瘴气重,你身体不好,要注意。”
柳宗元点点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刘禹锡。
是一首诗,墨迹还没干透。
刘禹锡接过来,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是七律。
“二十年来万事同,今朝岐路忽西东。”
“皇恩若许归田去,晚岁当为邻舍翁。”
他念到邻舍翁三个字,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但他没有让那声哽噎变成哭,他用手指在邻舍翁那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像是想把它描得更深一些。
然后把诗折好,放进袖子里,用手掌在胸口按了一按。
然后他伸出手,把柳宗元的衣领整了整。
“你这个人,一辈子不会照顾自己,衣服怎么连领子都没翻好。”
柳宗元低着头,没说话。他的肩膀在抖,但他也没哭。
他把柳宗元的领子翻好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过身,往南走了。
柳宗元站在亭子外,看着他越走越远。
“梦得,”
刘禹锡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太久,把袖口往下一抻,继续往前走。
他在去连州的路上,经过襄阳,路过永州,隔着江水望了一眼对岸的山水,然后继续走。
经过好几个他后来写在诗里的地方。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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