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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国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儿,把手拢在袖子里,看着那个教女儿写字的人。
他想起他在朗州雪地里写的那句夔州有竹,雪压不折,现在那棵竹子又被雪压住了。
但他还是直的。
柳宗元知道刘禹锡被贬到播州,立刻做了一件事。
他写了一封奏章,请求跟刘禹锡对调贬谪地。
理由写得很简单,刘禹锡有母亲,播州太远,不宜奉老。
他自己母亲已经去世,无此牵挂,愿代禹锡往播州。
这封奏章递上去之后,在朝堂上引起了一些议论。
有人说柳宗元是傻子,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还替别人出头。
有人说这是义气,值得敬佩。
更多的人把这份奏章当作一个烫手山芋,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
但最终,宪宗还是被说动了,没有同意对调,但把刘禹锡的贬谪地从播州改成了连州。
连州在今天的广东北部。
比播州近一些,瘴气也轻一些。
柳宗元继续往柳州。
两个人在长安城外的长亭告别。
那是元和十年的春天。
长安城外的长亭,柳枝刚抽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飘。
亭子很旧,柱子上刻满了诗,都是以前的人送别时写的,有人写在柱子上,有人刻在栏杆上,一层一层的,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木头。
亭子旁边有一棵大柳树,树干要两个人才能抱得住,柳条垂下来,把半个亭子都罩住了。
刘禹锡站在长亭里,柳宗元站在长亭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穿着春衣,但身体都不怎么好,风一吹,衣服在身上空荡荡地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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