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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锁定在手边的一份人员名单上，“立刻让卢宇飞接电话。”
张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到瘫坐在椅子上的卢宇飞面前，一把将电话塞进了他的怀里。
卢宇飞双手捧着这个黑色的金属疙瘩，只觉得它比一块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他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敢把话筒凑到耳边，“首长好，我是宇飞航天的卢宇飞。”
“卢宇飞，你长胆子了，敢拿这种涉及国家安全的深空探测器在娱乐节目上搞噱头，赶紧把你的技术参数交到底层数据库备份，这事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陈司令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卢宇飞苦着一张脸道：“首长，我冤枉啊，这真不是我弄的，我哪有这本事，我们宇飞航天连个两百公里的亚轨道探空火箭都得折腾半年。”
“这玩意儿一口气干到了七万米还带分导多弹头技术的，您就是把我卖了我也造不出来啊。”
陈司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真不是你？那你在这个发射任务里到底干了什么，你不是一直在协助她吗？”
卢宇飞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模样像是个受了气的受气包，“我就是个打杂的，我帮她递了个螺丝，扶了一下底座，顺便帮她插了根天线。”
“那些零件的加工工艺恐怖的连军工机床都未必能铣出来，控制逻辑更是吊打我们团队几条街，我根本没法比啊。”
听到卢宇飞这种业内大拿都给出了这种近乎诡异的评价，陈司令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那这些零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小女孩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些高精尖设备吧，立刻找到材料的提供者。”
张导在旁边听见这话，赶紧拉了一把站在不远处的刘怡菲，把她推到了卫星电话前。
刘怡菲此刻也是满心的忐忑，她拿过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您好，我是莹莹的妈妈，那些零件是莹莹从她爸爸，也就是我丈夫周禹的私人仓库里拿出来的。”
陈司令立刻追问，声音急促，“什么仓库，是国家秘密设立的隐蔽战线研究所，还是哪个军工企业的地下储备库？”
刘怡菲咬了咬嘴唇，看了看那边满地乱七八糟的空金属箱子，如实的给出了回答，“都不是，那就是他在郊外租的一个旧厂房，平时用来放一些他做手工淘汰下来的东西。”
“他一直管那个地方叫废品仓库。”
“废品”这两个字一出来，卫星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好半晌，陈司令才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同样失去表情管理的同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一场惨无人道的打击。
五岁的小孩，一堆被扔在郊外旧厂房里的废品。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竟然搞出了一枚能在七万米高空执行一箭三星任务的微型运载火箭。
“你，你刚才说，那些能突破大气层，能在极限环境下稳定工作，连国家雷达网都差点跟丢的设备，在周禹的眼里，只是一堆废品？”陈司令的声音干涩的厉害。
刘怡菲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震惊，无奈的点了点头，“是的，莹莹说那个一级推进器是因为动力太大不好控制，被她爸爸换下来的，还有那个什么主控芯片，也是因为反应不够快被扔到角落里的。”
刘怡菲的话音刚落，指挥大厅里就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信息科的科长激动的连人带椅摔倒在地。
陈司令一把抓起旁边的凉水杯，仰起头来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杯。
冰凉的液体一刺激，才让他狂跳的心脏平静了一些。
他转过身，盯着身旁的雷达科科长，声音沙哑的道：“老李，你把刚才那一套数据再给我重复一遍，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少，我要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一场集体幻觉。”
雷达科科长站的笔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色绝密报表，“司令，目标三十分钟前起飞，初始加速度突破音障，只用三十五秒就飞过卡门线。”
“姿态调整和一级动力分离都非常完美，之后目标开启二级推进器，速度提升至三点五马赫。”
“在一分零八秒后准确到达预定亚轨道空间，并且在十二秒内连续发射了三个带有独立姿态控制模块的微型子目标。
雷达科科长念完之后，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流到了那份绝密文件上。
“目前三个子目标运行稳定，以相同的速度在不同的倾角轨道上绕地球飞行，信号特征明显，具有完整的光学探测和环境遥感能力，可以判定为一次教科书式的一箭三星航天发射任务。”
听完汇报之后，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军方高层脸色各种复杂。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把防空警报提高到最高级别，将此视为敌国发射的多弹头分导洲际导弹，并且已经启动了拦截预案的一半。
现在告诉他们，这不是敌人发射的导弹，而是五岁的小姑娘用爸爸不要的废旧材料做的亲子游戏道具。
这种心理落差使得在场的老将军们恍若隔世。
陈司令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拿起卫星电话，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哄小孩的谄媚，“莹莹小朋友，你能听见伯伯说话吗？”
周莹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对着电话那头脆生生的喊了一句，“伯伯好，我是周莹莹，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我的小星星正在给我传照片呢，我马上就能看到上面的样子了。”
陈司令听着那稚嫩的童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莹莹啊，你知不知道发射火箭是要提前跟穿制服的叔叔们打招呼的，你们这次随便往天上扔东西，差点把伯伯们吓出心脏病来，为什么不提前报备呢？”
周莹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为什么还要打招呼呀，节目组的叔叔只说让我们自己造个能飞的小火箭，他们没告诉我还要去找别的叔叔报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