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馆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www.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
消息从南部沿海的渔村逐级传回星盟时,陆远正在联合防御指挥部里和厉锋讨论南部海域的巡逻部署。
碧水城特使通过水下勘测网发来的加密情报摆在桌上,几张灵晶感光纸密密麻麻标满了南部海域的能量异常读数。
陈默逐条比对后脸色越来越沉,他用手指在最后一个读数上反复点了好几次,然后抬起头对陆远说:
“能量频谱的波形,和当年木星轨道上截获的黑色潮汐主力舰队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李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浑身还带着海腥味的老渔民。
老渔民赤着脚,脚趾上还缠着半截没解开的渔网线,裤腿上沾满了沙滩上的贝壳碎屑。
他是南部沿海部族里最年长的渔猎长老,晒得黝黑的皮肤上布满了被海风和岁月刻出的深纹。
他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但此刻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说他是在暗礁区附近遭遇的。
那天他一个人划着小渔船去收前一天布下的渔网,天色还早,海面上有薄雾。
他听到水下传来一种极其低沉、极其缓慢的嗡鸣声,和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声音都不一样。
不是鱼的叫声,不是灵械引擎的轰鸣,而是一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深处缓慢呼吸的声音。
他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海水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上浮,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海水开始剧烈翻涌,小渔船被浪推得在海上团团转,然后那东西冲出了海面。
一架黑色的飞行器从水下垂直升起,海水从它光滑的甲壳状外壳上哗哗地往下淌。
它的外形不像任何诸侯城的灵械造物。
没有舷窗,没有灵纹回路,没有推进器喷口。
整个外壳像一块被削成流线型的黑曜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吸收所有光线的哑光涂层。
周围的海水在它升空时被排开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边缘的浪花拍在小渔船上几乎把他掀翻。
它悬浮在他头顶不足一段距离的半空中,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气流,没有灵械悬浮器特有的引擎嗡鸣。
老渔民说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那东西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任何类似传感器的东西,但他就是知道——它在看。
那种感觉从头顶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窜,像是被蛇盯住了。
他一辈子都在海上看各种各样的生物,鲨鱼的眼睛、乌贼的眼睛、深海鱼发光的眼睛,但没有一种眼神能让他这样汗毛倒竖。
它绕着他的小渔船盘旋了好一阵子,姿态毫无机械感,反而像某种掠食者在评估猎物。
然后像来时一样无声地重新潜入水下,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留下海面上翻涌的白色泡沫。
老渔民跪在沙滩上对着陆远描述这些时,布满皱纹的手还在空中比划着那个飞行器的轮廓,手指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它在看我。我打了大半辈子鱼,这片海域里每一种鱼长什么样我都画得出来。但那个东西——不是鱼,不是船,不是任何我见过的东西。”
他说完后,用粗糙的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陆远听完老渔民的描述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联合防御指挥部的灵晶照明板下,淡蓝色的冷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他脸上那些被岁月和战火刻下的皱纹照得格外分明。
他想起了当年在木星轨道上第一次看到黑色潮汐舰船时的场景,那些舰船的外形也是这样的。
哑光黑色的甲壳状外壳,没有任何舷窗,没有任何人类认知范围内的船壳特征。
生物甲壳与机械结构,以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交织融合在一起。
它们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群从深海中浮上来的鲨鱼。
那时候他站在“人类之星”号的舰桥舷窗前,身后是刚被黑色光束削去三分之一的月球。
李沫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把烟夹下来低声问他怎么办。
他以为方舟号最后一次空间跳跃后,就把这些噩梦留在了四百二十光年之外。
但它们也跨过了这片星系,跨过了这漫长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距离,重新出现在人类新家园的海域边缘。
它们从来不会主动撤退,一旦认定目标是需要清理的高危文明,就会一直追踪,直到完成清理任务为止。
他对厉锋说:“这不是它们的主力。只是一架无人侦察机。它的飞行轨迹是标准的战场扫描模式——从外海进入,沿海岸线盘旋,然后从原路返回。它是在测绘我们的海岸防御薄弱点,评估我们的灵械护盾覆盖范围和反应速度。侦察机回去之后,舰队就会根据它的数据调整攻击方向。”
然后,转向李沫下达了指令。
“南部沿海所有渔村全部撤离到内陆。那些渔村没有灵械护盾,连简易的能量屏障都没有,挡不住黑雾的第一波冲击。通知苍兰,我需要碧水城水下勘测网的全功率运转,锁定每一艘舰船的具体位置、深度和移动方向。这支分队规模不大,但它们的黑雾武器对我们的灵械护盾同样有腐蚀作用。让联合防御指挥部把南部海域划为禁区,所有非军事船只不得进入。各城的快速反应部队全部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集结。”
李沫拄着拐杖站起来,外固定架的液压阀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他把搪瓷杯搁在桌上,说道:“我这就去调兵。”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远。
这一眼里有木星轨道上的焦土战术,有欧罗巴冰原上的引力激波,有矿道里被红色机甲碾压的防线,有荒原上炸成蓝白色火球的战像。
“远哥,当年在木星轨道,我们挡不住它们的母星主炮。那次我们靠月球当盾牌才活下来。这次呢?”
陆远低头看着食指上的紫微光丝。
淡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指挥室里安静地闪烁着,每一次脉动都和他的心跳同步。
“当年我们没有灵源之心,没有完整的灵械传承,没有星盟各城的联合舰队。当年我们是逃难者,被逼着离开自己的家园。这次——这次我们是守护者。它们追了四百二十光年找到这里,但它们不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手,紫微的光丝在指尖划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弧线。
“它们闯进的,是灵械文明最后一位传承守护者等了数千年才等到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