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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壁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打量。
温绮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温绮:"这段时间我干的活儿够抵债了吗?要是不够,等我回来再继续给你打工。"
言壁沉默了一会儿,把算盘推到一边,从柜台下面摸出几锭银子放在她面前。
言壁:"够不够的都无所谓了,就当交个朋友。"
他难得没有絮叨,语气甚至算得上正经:
言壁:"沧海珠泪的事我会继续帮你留意,有消息了怎么联系你?"
温绮想了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道:
温绮:"我会回来的,到时候直接来客栈找你。"
言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要去哪里,去多久,去做什么,只是把那几锭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言壁:"这些银子你拿着用,不够再回来找我。"
温绮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锭银子,五十两一锭,齐齐整整码了四块,两百两。
她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他:
温绮:"这……这把我卖了也不够还啊?"
言壁:"不用还"
言壁靠在柜台边上,抱起胳膊,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言壁:"多带点银子,万一再不小心花多了,免得又被哪个黑心老板押着打工还债。"
温绮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她看着他难得认真的脸,心头涌上一股暖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爽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绮:"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哥!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完,她将那几锭银子利落地揣进怀里,转身大步走出了言多客栈的大门。
秋日的阳光洒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温绮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街巷的人流之中。
言壁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声嘟囔道:
言壁:"好兄弟?谁要跟你做兄弟。"
??
??
洛安城的城门前,温绮站在官道上,望着茫茫无际的天地。
秋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刮过,她眯了眯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打不掉,那就生吧!
温绮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走了三四天,在一个叫老鸦坡的地方落了脚。
这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拢共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进出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常年落着一群乌鸦,老鸦坡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地方偏僻得连货郎都不乐意绕路过来,安静得除了乌鸦叫就是风声。
温绮在老鸦坡最里头租了一间带小院的土屋,跟房东老太太说自己是个孤女,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住段时间。
老太太看她一个姑娘家怪可怜的,房租也给得爽快,便没再多问。
日子就这么安顿下来了。
十月怀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温绮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她用宽大的衣裳遮掩着,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买菜也只挑傍晚人少的时候。
老鸦坡的人只知道坡尾那间土屋里住着一个不爱说话的年轻姑娘,没人知道她肚子里揣着一条龙种。
生产那天是个冬夜,温绮一个人待在屋里,咬着毛巾,满头大汗地熬了一整夜。
她没有请稳婆,不敢让人看见孩子的模样,谁知道龙神的孩子生出来会不会带着鳞片或者犄角?她不敢赌。
可是分娩的剧痛实在难忍,温绮紧握着拳头,把那条龙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遥远的侍鳞宗内,某人喷嚏连连,却只当是着了凉,默默地把身上的被褥又裹紧了些。
黎明时分,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老鸦坡的寂静,温绮筋疲力尽地靠在床头,怀里多了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
她低头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愣了好一会儿。
小小的手攥成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哭声震天响,中气十足得不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温绮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蛋,小家伙停止了哭泣,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那双眼睛乌黑透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干净净地映着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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