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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讯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温学姐那边刚把意向书递交上来，没过两天，一份由天讯法务部和总裁办联合出具的、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合作意向函，就已经通过机要文件的方式，送到了郑学海的办公桌上。
意向函的内容，比那天晚上温学姐口头承诺的还要详尽，甚至连项目第一期两百万设计费的拨款流程都已经附上，只等信息院这边提供一个接收款项的对公账户。
郑学海捏着那几张纸，只觉得沉甸甸的。
他当然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份合作意向，更是一张考卷。天讯把球踢了过来，现在轮到江南大学这边作答了。
只是这道题，不好答。
这些天，郑学海也没有闲着。他召集了院里最核心的几个技术带头人，开了好几场闭门会议。
结论很明确，无论是从技术迭代、人才培养还是长远收益来看，与天讯“共建”的方案，都远优于单纯提供“技术服务”。
后者，信息院赚的是一笔固定的咨询费和科研经费，是一锤子买卖。
而前者，信息院是用技术入股，等于拥有了一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这只母鸡不仅能下蛋，还能反过来促进信息院自身的技术孵化和产业落地，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道理谁都懂，可现实的阻力，也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
第一个难题，就是信息院在学校里，已经太过“惹眼”。
江南大学作为国内顶尖的综合性大学，院系林立，各有专攻。物理院、化学院这些基础学科，搞的是国家战略层面的高精尖研究，十年磨一剑，成果或许能震惊世界，但基本跟“赚钱”两个字绝缘，全靠国家拨款和学校财政养着。
可信息院不一样。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软件工程……这些都是当下最热门、变现能力最强的领域。
信息院随便一个算法专利、一套软件的授权费，就够养活好几个基础学科的实验室了。学校里能赚钱的横向项目，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攥在信息院手里。
平日里开会，其他院系的院长看他的表情，就跟看地主老财差不多，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种情况下，你郑学海还要再拿下一个投资五十亿的巨无霸项目？
其他院长会怎么想？以后学校的资源是不是要全部倾斜给你信息院了？我们这些搞基础研究的，是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僧多粥少，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人性。
第二个难题，比第一个更棘手，也更微妙。
校长老傅，马上就要到站了。
学校的行政体系，和外面的官场其实没什么两样。一朝天子一朝臣，领导换届，往往意味着资源和权力的重新洗牌。
老傅在任上，对信息院一直颇为支持。可他马上就要退休了，现在如果他力排众议，强行拍板通过这个项目，那等新校长一上任，会怎么处理这个“前朝遗留”的摊子？
是继续推进？那功劳簿上记的是老傅的名字，他等于给前任抬轿子。
是直接叫停？五十亿的项目，说停就停，社会影响和违约风险谁来承担？
最有可能的，就是“拖”。用各种流程、审批、会议，把项目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慢慢耗死。然后把腾出来的资源，倾斜到自己扶持的院系和项目上去。
郑学海在学校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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