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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副主任，你在宪兵队待了多久了？”
沈怀瑾垂着头，目光落在周纪言胸口处，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礼貌。
“快三年了，中佐。”
“三年。”周纪言重复了一遍，心道沈怀瑾这是淞沪会战后日本人一来就投诚了，确实是个大汉奸，那么冤枉起来就没什么负担了。
“从工部局巡捕房到宪兵队，从探长到副主任，这条路上你爬得挺快。”
沈怀瑾的脸上没有任何屈辱：“都是托皇军的福。”
周纪言没接这句话，他从桌角拿起第一份文件，翻开，推过去。
“这是你9月29日从档案室调阅闸南仓库物资调拨记录的登记摘录，借阅理由是‘核查物资流向’。”
沈怀瑾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地解释：“是，中佐，这是例行核查，特高课那边要的。”
“特高课如果要做例行核查，会走内部渠道，不会让情报室的人去档案室调旧档。”
周纪言的语气依然平淡，“而且，特高课的坂本副课长如果要用你，会先跟我打招呼。
他没有。”
沈怀瑾咬牙，不明白藤原纪言为什么突然想找他麻烦。
周纪言又拿起第二份文件。
“你帮三宅少佐做事，我不问。海军和陆军之间的事，不是我该管的。
但你私下把码头情报卖给租界里的情报贩子这件事，三宅少佐知道吗？”
沈怀瑾暗道不好，心知今天这一遭是躲不过了。
他咬牙站起来，深深鞠躬：“中佐，我——”
“我没有让你解释。”周纪言打断他，“那个情报贩子已经被海军特务部盯上了。他供出了几个下家，你的名字在名单上。这份名单如果送到宪兵队军法处，你知道后果。”
沈怀瑾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副主任，我不是来审你的。”周纪言靠回椅背，语气放软了一点点，“这些材料如果送到军法处，你现在已经在审讯室里了，但我没有送。”
沈怀瑾抬起头，目光在周纪言脸上停了一瞬。
周纪言继续自顾自说着：“你调阅仓库记录的时间，是九月二十九日，仓库亲善活动的第二天。十月三日，一封针对仓库的举报信寄到了宪兵队司令部。”
沈怀瑾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他没想到赵大江会那么蠢。
“中佐，是一个叫赵大江的人找我的，我没想到他会拿来......”
“赵大江已经被处理了。”周纪言看着他，“但赵大江一个76号行动队的人，不可能对仓库的情况知道得那么详细。
有人给他提供了素材。是他来找你，还是你去找的他？”
沈怀瑾闭眼深呼吸几下，“是赵大江找的我。”
他的作为本来是可以滴水不漏的，情报贩子这种事，只要不是泄露机密，能用得上他的人都会保他。
要不是赵大江那个蠢货！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砂纸磨过喉咙：“藤原中佐想用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