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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顾大力，不好说话。
你跟他讲发展，他跟你讲规矩；你跟他讲政绩，他跟你讲百姓。
油盐不进。
他烦这个人，可他又不得不顾忌这个人。
团长，不是他一个镇上的副主任能随便得罪的。
他今天本来要带投资方去相邻的山阴大队。
可是，洪总看了地图，非说青山大队这块地风水好，要来实地看。
李副主任拗不过，只好陪着来。
刚进村口，顾守田就从路边窜出来了，脸上堆着笑，说王长贵让他来带路。
李副主任心里清楚，王长贵那个老东西怕是连他来都不知道，顾守田这是自己贴上来献殷勤。
他没戳破，让他上了车。
此刻顾守田站在人群最前面，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看李副主任，又看看顾大力，嘴角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副主任走上前，笑着伸出手：“大力同志，在忙呢？”
语气随意了些，像是路上碰见熟人打招呼，少了上次那种刻意套近乎的生硬。
顾大力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
他认出这个人了。
上次来视察，就是这位李副主任，站在村口，指着远处的山说“这里要是建个厂，带动全村致富”。
漂亮话说了一箩筐，实事一件没干。
王长贵之前提过的那几个问题，顾大力趁机问他。
污染怎么处理，他说“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不知道。
顾大力当时就觉得这人说话水分太大，眼睛不看老百姓，专往上看。
现在他又来了，笑得比上次还热情。
顾大力没接他的话，也没接他的手。“李主任有事？”
李副主任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
他收回手，指了指身后的西装男人。
“这位是南江来的投资商，洪总。他们对青山大队的建设很感兴趣，今天特地来实地看看。”
洪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正要摊开。
他一抬头，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顾大力，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