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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退去,梁昭感到双耳恢复了知觉。她听到远处书页割破空气,近处轮椅碾过集册,耳边心跳如擂鼓。
她听到云栖激动的声音:“活了活了,这下活了!”
“说什么呢。”还有晚霖十分不满的声音。
左手被压力束缚着,她恍惚中抬手,一团白色的东西缠绕在她的手掌。
“我,怎么……”
“你醒了。”
沉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梁昭想抬头,脸颊转动间感受到布料的摩擦。她侧过脑袋,熟悉的玄色衣领占据了全部视线。
那个并不干燥的领口,似是被她额头的汗水浸湿。
有一只手,自身后拢住她的肩膀,力道收敛而克制;另有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叫她不至于斜躺在地上。
梁昭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灵台清明。
她正被沈墨痕牢牢地抱在怀里!
光是这个认知,就叫人心慌意乱。
霎时,热气从脊背窜上来,一路烧到耳后。
骨髓深处的无尽贪恋,和不断敲打的残存理智,像一张拉满的弯弓,逼得人没有退路。
梁昭猛地地推开圈住自己的臂弯。
那人没有设防,被她轻易推开。
她掌心撑着地面踉跄站起,包扎过的伤口被碾了一下,疼痛从掌心蔓延,纱布又洇出一抹血色。
坐在地上的青年,怀中突然空落,他沉默地站起,望着方才还在自己心口处昏迷的人。
梁昭攥紧渗血的手,指节泛白。
她想起刚来天枢的时候,有一次师父教他们凫水。
沈墨痕学得很快,顷刻便游得好远。梁昭在浅水扑腾了半天,也没敢离开师父身边。
她还记得师父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后背:“没事的阿昭,不熟悉水性的话,以后就不要靠近湍流。水会假装温柔,把你哄进去,然后卷走你的一切。”
年幼的她扒拉着师父的手臂,听得似懂非懂。
可现在她懂了,她的湍流,从来都只是沈墨痕。
明哲保身,是活着的第一步。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你的手。”沈墨痕开口,语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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