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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的笑容凝固了片刻，然后缓缓融化，变成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表情。他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凌烬，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他本以为已经看透的物品。
“拒绝？”玄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滋味，“你确定吗？”
“确定。”凌烬说，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玄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我是真心欣赏你的。你的天赋，你的毅力，你的决心，都是万中无一。如果你愿意加入天罚殿，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但你既然选择了拒绝——”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整个宫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出现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晶石的光芒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那就只能请你死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玄冥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凌烬瞳孔骤缩，本能地向旁边翻滚。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冰锥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穿地面，冰锥尖端泛着寒光，如果他没有躲开，那根冰锥会从他的脚底板一直贯穿到头顶。
玄冥的身影出现在冰锥旁边，他的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凌烬的肉眼几乎跟不上。如果不是长期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他刚才已经死了。
“反应不错。”玄冥赞许地点了点头，“但还不够。”
他再次消失。
凌烬没有试图用眼睛去捕捉他的位置，而是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在极度的专注下，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风声、晶石的嗡鸣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
左边。
他猛地转身，拉弓放箭。箭矢撕裂空气，射向左侧的一片虚空。箭矢飞到一半，玄冥的身影恰好出现在那个位置，仿佛是自己撞上箭矢一样。他微微一惊，侧身躲避，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白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玄冥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凌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你能预判我的移动？”
“不是预判。”凌烬说，“是听。”
“听？”
“你的移动速度虽然快，但你的呼吸出卖了你。无论你的速度有多快，你的呼吸节奏不会变。在你移动之前，你会先吸气；在你攻击之前，你会先呼气。只要捕捉到你的呼吸节奏，就能预判你的动作。”
玄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鼓起掌来。
“精彩。”他说，“真的很精彩。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我的战斗习惯。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向前走了一步，双手结印，周身的寒气骤然暴涨。以他为中心，地面开始结冰，冰层迅速蔓延，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冰层在接触到宫殿的墙壁和柱子后，沿着表面向上攀爬，将整个宫殿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但你以为，看穿了我的呼吸节奏，就能打败我吗？”玄冥的声音变得冰冷，“太天真了。”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上的冰层骤然炸裂，化作无数根尖锐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凌烬。那些冰刺密集如雨，覆盖了所有的角度，让人无处可逃。
凌烬没有试图躲避。他站在原地，缓缓举起了弓，从箭壶中抽出了三支箭，同时搭在弓弦上。
三箭齐发。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飞出，在空中相互碰撞、反弹，分裂成九道轨迹，分别射向九个不同的方向。那些箭矢精准地击中了凌烬周围的九根最大的冰刺，将其击碎。碎裂的冰屑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屏障，挡住了后续的冰刺。
玄冥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三星追月？”他低声说，“你竟然会这种失传的箭术？”
凌烬没有回答。他再次拉弓，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浮现出那些死去的战友的面容，浮现出这一路走来所有的鲜血和死亡。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凝聚成一股纯粹的情绪——杀意。
他将那股杀意灌注到箭矢中，然后松开了手。
这一箭，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炫目的特效，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杀意。箭矢离弦的瞬间，整个宫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股杀意像实质化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让玄冥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箭矢，射入了玄冥的胸口。
玄冥低头看着胸口那支箭，箭杆贯穿了他的心脏，箭尾还在微微颤抖。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有鲜血从喉咙里涌出，顺着嘴角流下。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跪倒在地，向前栽倒，脸贴在地面上，不再动弹。
凌烬放下弓，大口喘息着。他的右臂在剧烈颤抖，虎口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鲜血顺着弓臂滴落在地面上，在冰面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赢了。
但他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
他走到玄冥的尸体前，蹲下身，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玄冥的身体时，玄冥的尸体突然化作了一团冰雾，消散在空气中。
凌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残影。
真正的玄冥，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和他战斗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道由寒力凝聚而成的分身。
宫殿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不错，真的不错。”玄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判断具体的位置，“你竟然能击败我的寒冰分身。这让我对你更加感兴趣了。”
“出来！”凌烬吼道，“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呵呵，不急。”玄冥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等你真正踏入天罚之城核心的时候，我会在那里等你。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殿的深处。
凌烬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弓，指节泛白。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