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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开冰风谷要塞后的第二天，遭遇了第一波截杀。
那是在一片开阔的冰原上。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能见度不算太好。凌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冰原上一片平坦，没有任何遮挡物，如果有人埋伏，他们将在第一时间暴露。
但问题在于，敌人不是从地面上来的。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狼女。她猛地勒住马，侧耳倾听，脸色骤变：“地下有声音！”
话音刚落，冰面骤然裂开。
一道黑影从裂缝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狼女的面门。狼女反应极快，侧身躲避，同时挥刀斩向那道黑影。刀锋砍在黑影身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溅起一串火星。黑影被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雪地上，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鳞片，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它的手指变异成了锋利的爪子，爪尖泛着幽绿色的光泽，显然淬了毒。它的眼睛是竖瞳，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金黄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意。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唾液顺着齿缝滴落，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改造人。”铁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天罚殿的基因融合实验体。他们把野兽的基因植入人体，制造出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的见到了。”
那只改造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狼女。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狼女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刀格挡。改造人的利爪抓在刀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冲击力将狼女连人带马震退了好几步。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差点将狼女掀翻在地。
更多的改造人从冰层下钻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转眼间，冰原上出现了十几个改造人，将凌烬的小队团团包围。它们的动作各异，有的像狼一样四肢着地，有的像猿猴一样佝偻着背，还有的像蛇一样在地上蜿蜒爬行。它们的眼睛都泛着那种非人的金光，死死地盯着包围圈中的猎物。
“结阵！”石锤大吼一声。
战士们迅速靠拢，背靠背组成一个圆阵，将武器对外。马匹被围在中间，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改造人们没有急于进攻。它们绕着圆阵缓缓行走，像是在寻找突破口。它们的动作协调一致，显然有人在暗中指挥。
凌烬的目光扫过那些改造人，最终定格在远处的一座冰丘上。冰丘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但隐约可以看到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短杖。他正在用那根短杖指挥着改造人的行动。
擒贼先擒王。
凌烬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弓，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箭矢撕裂空气，直射那个黑衣人的面门。
但箭矢飞到一半，一只改造人突然跃起，用身体挡住了箭矢。箭矢贯穿了它的胸膛，它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但它的牺牲，为那个黑衣人争取到了时间。黑衣人迅速躲到了冰丘后面，消失在凌烬的视野中。
“妈的。”凌烬低声骂了一句。
改造人们开始进攻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战士们奋力抵抗，刀剑与利爪碰撞，发出密集的金属交击声。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战士被改造人扑倒，利爪撕裂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另一个战士被改造人咬住了手臂，他惨叫着，用另一只手挥刀砍断了改造人的脖子，但自己也因失血过多而倒下了。
石锤挥舞着战锤，一锤砸碎了一个改造人的脑袋，脑浆和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脸，吼道：“顶住！都他妈给我顶住！”
狼女在改造人中穿梭，弯刀在她手中飞舞，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鲜血。她的动作快而精准，刀刀致命。但改造人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扑上来两个，仿佛无穷无尽。
凌烬站在圆阵的中央，不断地拉弓放箭。他的箭矢精准地命中每一个试图突破防线的改造人，但改造人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身中数箭，依然能够继续战斗。他不得不瞄准要害——眼睛、喉咙、心脏——才能确保一击毙命。
箭壶中的箭在迅速减少。他带来的五十支箭，已经用掉了大半。而改造人还有七八个，依然在疯狂地进攻。
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
凌烬深吸一口气，从箭壶中抽出了那支“弑母”箭。这支箭是他专门为对付强敌而打造的，箭杆是用黑铁和龙骨粉锻造的，箭簇上刻满了符文，蕴含着强大的破坏力。他一直没有轻易使用它，因为打造一支这样的箭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材料。
但现在，是时候了。
他将箭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弓弦发出吱呀的声响，深渊龙骨弓的弓臂弯曲到了极限。他瞄准了那个躲在冰丘后面的黑衣人——虽然他看不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那股操控着改造人的精神力波动。
他闭上眼睛，放开了弓弦。
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冰丘的遮挡，精准地射入了那个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便没了声息。
那些正在进攻的改造人，动作同时僵住了。它们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茫然。然后，一个接一个，它们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纷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了。
凌烬放下弓，大口喘息着。他的右臂在颤抖，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弓臂滴落在雪地上。他环顾四周，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改造人的尸体，也躺着几个战士的尸体。活下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伤，正在默默地包扎伤口，清理战友的遗体。
他收起弓，走到那座冰丘后面，查看那个黑衣人的尸体。箭矢贯穿了他的心脏，一击毙命。他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疯狂和狂热。
凌烬蹲下身，从他手中拿过那根黑色的短杖，仔细端详。短杖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顶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晶石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纹路在流动。
“控魂杖。”铁骨走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天罚殿的造物，可以用来控制和驱使改造人。持有者的精神力越强，能控制的改造人就越多。”
凌烬将短杖收进怀里，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天罚之城，就在那个方向。
“走吧。”他说，“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宿营地。”
队伍继续前进，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