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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草用破碗接了点热水，沾湿布角，擦沈厉川干裂的唇。
沈厉川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点哑声：“念冬……”
念冬整个人扑上去，小脸蹭到他下巴：“爹爹，我在。”
沈厉川眼睛睁开一条缝，像先确认她还在不在。看见念冬坐在旁边，没掉泥里，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姜小草把碗往他嘴边一抵：“喝。”
沈厉川没动，目光落到念冬嘴上：“她吃了没？”
姜小草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你先管你自己。”
沈厉川声音轻得像刮过草尖：“念冬吃了没？”
念冬急忙点头，腮帮子鼓了鼓，把嘴里藏了半天的那点糊糊咽下去：“吃啦，爹爹看。”
沈厉川看着她喉咙动了，才肯抿那口热水。
陈麻子松了口气，屁股往泥边一坐，又被王大牛拎起来。
“别坐亮草边。”
“哎哟，俺一高兴忘了草地还想吃俺。”
赵铁山蹲到沈厉川身侧，声音放稳：“还能不能走？不能走就换人背你。”
沈厉川撑着手肘想起身，刚一动，眼前又黑了一层。
姜小草一把按住他肩：“你敢起来试试。”
“队伍不能停太久。”沈厉川喘了口气，眉心压着，“前头找高点地，歇。”
王大牛把绳子往肩上一挂：“我背你一段。”
沈厉川抬眼看他。
“别瞪。”王大牛面无表情，“你瞪不动。”
陈麻子凑过来，故意拍了拍胸脯：“要不俺背？俺今天穿着你的鞋，背你也算还债。”
周大勺端着热水翻白眼：“你背连长？走三步你俩一起给泥潭添双份肉。”
念冬忽然爬到沈厉川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爹爹，不倒。”
沈厉川用指背蹭掉她脸上的泥，嘴角动了一下：“不倒。”
可话刚落，他眼皮又沉下去。
姜小草低头一看，碗里的热水才少了一口，沈厉川的手却软软垂回草上。
她脸色骤变：“沈厉川！”
同一瞬，念冬头上的红绸被风猛地扯直，直直指向右前方那片灰雾。
灰雾里，隐约传来一声不像风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