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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莹心里明镜似的，脸上那笑更深了。
她压根没接儿子那茬，随手把菜单往旁边一放，脸上的笑变得格外温和。
她先给时欢碗里夹了只最大的虾仁，这才抬眼瞅了瞅儿子。
“行啦，多大人了，还跟你妈这儿耍贫嘴。”
她眼神在儿子和时欢身上打了个转，那满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可说出来的话却实实在在。
“看你跟时欢好，时欢又这么出息，顺顺当当毕了业，妈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时欢啊，”她又转回头，拍了拍时欢搁在桌上的手背。
“这几年在上海，一个人没少吃苦，这下好了，毕业了，往后有栋哲在身边，俩人互相搭把手，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和和美美的，我跟你叔也就没啥可惦记的了。”
这话说得实在，就是长辈看着孩子在外头不容易，心疼，是九十年代爹妈最常挂嘴边的话。
时欢被这话说得心里暖烘烘的，脸上那点不好意思的红晕褪了，露出个真切的笑：“谢谢阿姨。以后有栋哲，还有您跟叔叔，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林栋哲听他妈这么说，心里那点因为“被晾着”生出来的小别扭早没了，就剩下踏实了。
他妈就这样，不会说啥漂亮话，可那份实实在在的心疼和盼着他们好的心意，他门儿清。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肯定对时欢好，我们也常回去看您跟我爸。”
宋莹听了，嘴角都咧到耳根了，连连点头。
“这还差不多！快，动筷子，这虾仁趁热才好吃……”
菜开始一样样端上来。
清炒虾仁油亮亮的，腌笃鲜冒着热气，葱烤鲫鱼喷香。
宋莹的注意力立马转到“投喂”上，开始忙不迭地给时欢夹菜。
“时欢，尝尝这虾，新鲜！……这汤鲜，小心烫嘴……鱼肚子这块肉嫩，没小刺，给你……”
时欢面前的碗转眼又堆成了小山。
“谢谢阿姨，够了够了”，
林栋哲瞅着他妈和时欢又进入“你夹我让”的和谐状态。
他也拿起筷子，瞄准了盘子里最饱满的那只虾仁，正要下手——
就在这当口。
桌子底下，他左边小腿外侧，冷不丁被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
那感觉，轻飘飘的，隔着裤料，带着点衣料的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像被羽毛尖儿扫过，又像是有只不听话的小猫，用毛茸茸的爪垫，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
林栋哲夹菜的动作猛地定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了。
他下意识就抬眼，朝对面看去。
时欢正微微偏着头，听宋莹说着什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的笑，手里还捏着汤勺，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汤。
从她那张沉静带笑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桌子底下正发生着怎样惊心动魄的事。
只有那双偶尔从汤碗上抬起的桃花眼，在长长的睫毛遮掩下，飞快地瞟一眼对面的林栋哲，那眼神里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狡黠又得意的光，像偷到鱼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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