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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欢就坐在他面前，距离很近。
她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温和的无奈。
她的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就为了这个？”她问，声音很轻。
吕子乔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那些紧张，那些小心翼翼，不敢靠近，”时欢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清澈见底，“就是因为觉得，应该对我……做点什么，来证明我们是情侣？又因为……不知道怎么做，或者，觉得自己的‘资本’不够，所以害怕？”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别扭和不安的根源。
吕子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愣愣地点头。
时欢又叹了口气，这次更清晰些。她收回手，但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
“吕子乔，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经验丰富，也不是因为你会那些撩人的把戏。”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恰恰相反，我喜欢的是你后来笨拙的改变，是你小心翼翼的真诚，是你明明不擅长却还是努力想对我好的样子。”
她微微歪头，看着他：“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不需要证明，也不需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好吗？”
她的话，像一阵和煦的风，吹散了他心中所有积压的焦虑和惶恐。吕子乔看着眼前这个冷静、清醒、却又如此温柔地包容着他所有不堪和笨拙的女人，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心里被一种滚烫的、饱胀的情绪填满。
他用力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音节：“……好。”
时欢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她重新按下了播放键，电影继续。雨中的拥吻画面早已过去，换成了安静的日常场景。
她没有再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就保持着这个面对他的姿势，肩膀轻轻靠在了沙发背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她的手，就放在身侧，离他的手很近。
吕子乔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看她近在咫尺的手。心里那点残存的紧张和羞耻，被她的话语和态度奇异地抚平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时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吕子乔的心瞬间落回实处，一种巨大的、安定的幸福感将他笼罩。他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这一次，没有颤抖，只有温暖而坚定的力道。
时欢依旧看着电影，仿佛没有察觉。但她的指尖，再次几不可查地，回握了他一下。
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吕子乔握着她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平静。
原来，坦白弱点，并不丢人。
原来，被全然接纳，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