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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之远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那人面前,昂着头,语气不善,“本官乃通州知州任之远,奉命巡查疫况,你是谁?胆敢阻拦朝廷命官办差?”
萧景辞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通州知州?好大的官啊——”
任之远被他这轻飘飘的语气激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那人身后的官兵已经走上前来,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举到任之远面前,“八殿下在此,还不跪迎?”
任之远的脸色瞬间惨白,瞪大眼睛,看着那块腰牌,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嘴唇哆嗦了几下,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臣……臣任之远,参见八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身后那些官兵和兵丁也慌忙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任之远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心里已经把方才说过的话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八殿下。
萧景辞。
当今圣上的第八子,虽然母妃不受宠,可到底是龙子龙孙,这些年凭着自己的本事,竟是力压了其他皇子一头,要非是圣上不待见,只怕早坐上储君的位子了。
这样的人,捏死他一个知州,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他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萧景辞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沈清沅和年宝身上,看了一瞬,确认她们安然无恙,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跪在脚边的任之远,“本殿方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殿下的意思是……”任之远心里打了个突,硬着头皮抬起头。
“住手,不准烧村!”
任之远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年宝从沈清沅怀里挣出来,蹬蹬蹬跑到萧景辞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小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大哥哥!你来得太及时了!你要是晚来一步,这个坏蛋就要放火烧村子了!村里的人都要被烧死了!年宝和阿娘也要被烧死了!”她越说越气,转头瞪了任之远一眼,“大哥哥,他是大坏蛋!比山上的土匪还坏!土匪还知道讲道理呢!他什么都不听!就知道烧烧烧!”
“大哥哥你替年宝揍他!”
萧景辞低头看着这个抱住自己腿的小丫头,嘴角微微弯了弯,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臂弯里,这才看向任之远。
任之远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淌成了河,膝盖都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殿下,臣……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这村子出了瘟疫,若是不及时控制,一旦蔓延开来,整个通州都要遭殃,臣也是……”
“也是什么?”萧景辞打断了他,“也是为了黎民百姓?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任之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景辞抱着年宝,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本殿且问你,这里是通州地界吗?”
任之远愣了一下,下意识答,“自然是。”
“自然是?”萧景辞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舆图,展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这里,往南十五里,就是通州的边界,这座村子,根本不在通州境内,本殿倒是想知道,你一个通州知州,手怎么伸得这么长,管到别人的地盘上来了?”
任之远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了。
这座村子,确实在通州边界之外,他来的时候,其实是知道的,但想着不过是一个小村子,烧了就烧了,谁会在意?
可他没想到,八殿下会在这里。
他更没想到,八殿下会为了一个村子,跟他过不去。
“臣……臣……”
“滚。”萧景辞收起舆图,只吐出一个字。
任之远跪在地上,身子僵了一瞬,却没有动,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他在这通州做了五年知州,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下过面子,何况是在一群泥腿子面前。
可面前这个人,他得罪不起。
他咬了咬牙,正要起身,萧景辞身旁的官兵已经往前踏了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声音阴恻恹的,“大人,八殿下让你滚,你是没听见?还是想留下来,尝尝这把刀的滋味?”
任之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到底还是站了起来,朝萧景辞拱了拱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臣告退。”
他一挥手,带着那二十几个兵丁,灰溜溜地上了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村口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八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村民们跪了一地,朝萧景辞磕头,哭的哭,笑的笑,抱成一团。
陈伯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殿下大恩大德,小老儿这辈子……这辈子……”
年宝趴在萧景辞肩头,看着那些磕头的人,小脸上满是得意,小手一挥,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
“大哥哥万岁!”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沈清沅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捂住年宝的嘴,脸色煞白,“年宝!不许乱说!”
年宝被她捂得呜呜叫,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不明白阿娘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沈清沅的手还在发抖,心跳得像擂鼓。
万岁。
那是喊皇上的。
喊皇子,是要被杀头的。
年宝不知道,她可知道。
萧景辞低头看了沈清沅一眼,又看了看被捂着嘴、一脸委屈的年宝,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年宝,以后不许这么说。”
年宝眨了眨眼,从沈清沅手下挣脱出来,委屈巴巴的,“年宝知道了。”
她很快将这不解抛到脑后,仰着头看萧景辞,越看越觉得大哥哥好厉害,好威风,比话本里的大将军还厉害,比画上的神仙还威风。
她拉了拉萧景辞的衣角,等他低头,才凑过去,小脸上满是兴奋,“大哥哥,你是八殿下,是不是比那个坏蛋大好多好多?”
“那以后年宝和阿娘到了京城,是不是就可以跟螃蟹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