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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实验种子?”
盛裕还没开口,一旁听着的村民就已经坐不住了,一把推开碍事的人,到了李秀芝面前,“秀芝,我们可是看在你妈老实本分的面上,才把地租给你的,你怎么能用实验种子来糊弄我们呢?这万一长不出来,我们的分成怎么办?”
说话的是赵寡妇的哥哥赵大牛,在村里出了名的嗓门大、脾气急,平日里倒也不算坏人,就是遇事容易上头。
这一嗓子让那些原本还观望的村民都慌了神。
“是啊秀芝,实验种子不就是还没研究好的东西吗?你拿还没研究好的东西往我们地里种,这不是拿我们当试验品吗?”
“当初你租地的时候可没说这是实验种子!你要是早说了,我肯定不会把地租给你!”
“现在麦苗都黄了,明年开春要是打不出粮食,我们这一年的嚼谷可都指望着这点分成呢!”
“就是!你一个城里来的丫头,不懂种地就别种,害得我们跟着你遭殃!”
李秀芝站在原地,被这些声音裹挟着,没有辩解,也没有后退。
等那些声音稍微小了些,她才开口,“各位,实验种子的事我没说,是我不对,我给你们赔个不是,但麦苗发黄跟是不是实验种子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赵大牛打断她的话,转而看向一旁的盛裕,“盛同志,你是农学院的学生,肯定能有办法,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盛裕摆了摆手,道,“麦苗黄是温度问题,跟种子没有问题,现在气温低,叶苗没办法合成叶绿素,这才会发黄,等开了春,自然就好了。”
赵大牛听不懂这些,但知道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撇了撇嘴。
“我看研究生也没什么用?你种过几年地?你下过几天田?”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跑到我们这儿来指手画脚,你说麦苗黄是温度的问题就是温度的问题?万一种子本身就有毛病呢?万一你这个学生看走了眼呢?”
“说不定,你跟李秀芝是一伙的,就是来霍霍我们地的。”
盛裕被他说得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语气还是温和的,“这位大哥,我虽然年轻,但在学校跟导师做过三年冬小麦品种对比试验,李秀芝同志地里这些麦苗,我是认真看过的——”
“看过管什么用?”赵大牛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一摆手,“你能打包票吗?你能保证明年开春这些麦子一定能活过来、一定能打出粮食来吗?”
盛裕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农业这件事,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
天气、土壤、病虫害,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都可能让一年的心血白费。
他不说话,落在村民眼里却成了心虚。
“你看看!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秀芝,我们不是为难你,但这事儿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啊,你不能让我们跟着你担风险,你得拿出个章程来!”
李秀芝深吸一口气,“各位,这株麦苗,现在确实黄了,但它没死,根是好的,茎也是好的,等开春,温度回升了,它就能缓过来,如果明年开春,这些麦子真的不行了,该赔的,我一分不少赔给你们。”
“你说赔就赔?你拿什么赔?”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
李秀芝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证,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是我手里的现钱和票证,不多,但够赔你们明年的分成。”
“如果不够,我还有粮食、有布、有从城里换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折算,砸锅卖铁,我也赔给你们。”
“但如果这些麦子活过来了,明年开春返青了,该给你们的收成,也一分不会少。”
村民们的目光落在那把票证上,又落在李秀芝脸上。
盛裕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他见过不少农村妇女,能干的、泼辣的、吃苦耐劳的,什么样的都有,但像李秀芝这样的,不多。
“各位乡亲。”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我是农学院的学生,我虽然不能打包票,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一件事。”
村民们看向他。
“我会在永固村住一段时间,这块地里的麦苗,我会一直盯着,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也会想办法解决。”
他笑了笑,“我虽然年轻,但在学校跟导师做过三年试验,小麦苗期的各种问题,我基本都能看出来,只要发现不对,我就马上告诉秀芝同志,及时补救,不会让大家的收成打水漂。”
村民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
赵大牛看了盛裕一眼,又看了李秀芝一眼,闷声道,“行,那就先这么着,秀芝,我们信你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明年开春麦子还是这样,你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好。”李秀芝点了点头。
赵大牛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盛裕一眼,“那个……盛同志,你说你会在村里住一阵子?住哪儿?”
“还没定,准备去问问村长,看村委会有没有空房。”
赵大牛犹豫了一下,闷声道,“村委会那破房子,墙都漏风,怎么住人?你要是不嫌弃,住我家,我家西屋空着,虽然简陋,好歹不漏风。”
“不嫌弃,那就麻烦大哥了。”盛裕忙点头应下。
赵大牛“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其他村民见赵大牛都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三三两两散了。
刘老根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拍了拍李秀芝的肩膀,没说什么,叹了口气,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了。
地里安静下来。
风从河滩上吹过来,带着水气和泥土的味道,吹得那些发黄的麦苗轻轻摇晃。
盛裕蹲下来,又拨开一株麦苗,仔细看了看根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李秀芝同志,你这些种子,真的不是在农科院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