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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川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耳根都在不自觉间红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便是清白，也难免会被人传闲话的。
他自是不在意这些名声，可李秀芝毕竟是个女人，名声是最最要紧的事儿，总不能因自己吃不得苦便毁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李秀芝却再次开口，“你说的，部队纪律严明，想来不会有人乱嚼舌根的，毕竟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睡床，我睡地上，左右明日一早就回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这……”
顾北川思忖片刻，也知自己要是这个时间去食堂凑活，也会引来不小的猜测，倒不如凑活一宿。
他对上李秀芝的目光，脸颊泛红，应道，“那你睡床上。”
李秀芝本以为他还要推让一番，没想到应得这么干脆，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打地铺。”他说着，已经弯下腰去搬椅子上那床被子。
李秀芝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伸手制止，“不行，这是你的宿舍，哪能叫你睡地上，况且你明天还要出操呢，还是让我睡地上吧。”
“地上潮。”顾北川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让你一个女同志睡地上也不像话。”
李秀芝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肯让谁。
外头起了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墙角那只搪瓷缸子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北川转身走到桌边，把缸子往里挪了挪，又顺手拨了拨灯芯。火苗稳住了，屋子重新亮堂起来。
“这么着吧。”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睡床上，我打地铺，明儿一早我还得出操，睡地上将就一宿不碍事，你要是不肯，我这就去食堂坐着，左右也快天亮了，也不碍事。”
李秀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要是再跟他争下去，他真能搬把椅子坐到天亮去。
“那……你把褥子铺厚些。”
顾北川没应声，弯腰把被子在地上铺开。
宿舍地方小，床和墙之间只够躺个人的，被子铺下去，倒是正好卡在中间，翻个身都费劲。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把那床厚褥子铺在了底下，自己只盖着薄被。
李秀芝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忙活，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人家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帮了这么多忙不说，如今连觉都睡不安稳。
“顾北川。”
他正把枕头往地上放，听见她叫，抬起头来，“怎么了？”
“谢谢你。”
顾北川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把那枕头拍了拍，放在墙根底下。
“谢什么，赶紧睡吧。”他说着，背对着她躺下去，合衣卧在那条窄窄的过道里。
他个头大，躺下去连腿都伸不直，膝盖微微弯着，肩膀有一小半悬在被子外头。
李秀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脱了鞋，和衣躺到床上。
被子有股淡淡的肥皂味儿，干干净净的，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朝着墙。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李秀芝知道他没有睡着。
那床薄被太窄了，翻一次身就要重新裹一回。
李秀芝闭着眼睛，听着他在那窄窄的过道里翻来覆去，心也跟着翻来覆去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顾北川。”
“……嗯？”
“你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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