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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芙蕖低着头,泪流满面,没有反驳。笃定这一家子天生坏种,心里一阵阵凄凉。
沈万山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常氏……”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她是我沈家的家生子,从小在沈家长大,跟着婉宁去了楚家,伺候了婉宁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他睁开眼,看着尹芙蕖,目光复杂:“你母亲临死前,可还说了别的?”
尹芙蕖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母亲只说,让民妇好好活着,不要记恨大小姐,说大小姐是好人,是民妇自己命苦。”
沈万山的眼眶红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芙蕖,她一辈子都为了沈家,不容易啊。”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你既然是常氏的女儿,又在楚家吃了这么多苦,如今到了青州,到了沈家,就不能再让你流落在外。”
他顿了顿,正色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沈万山的义女。我让人把你的名字写进沈家族谱,是沈家的二姑娘,可愿意?”
尹芙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万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沈沈老爷……”
“还叫沈老爷?”沈万山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叫父亲。”
尹芙蕖的眼泪汹涌而出,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父亲!女儿给父亲磕头了!”
这就是体面,尹芙蕖发现沈家被害了一次,这第二次也开始了,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她有些憎恨自己,可承贤和琳琅啊,不忍孩子吃苦,就要做亏心事,人活着可太难了。
沈万山伸手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起来吧。你母亲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往后好好过日子,沈家不会亏待你。”
楚映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讥诮,又有几分了然。
父亲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仇人说成恩人。
尹芙蕖这一跪,沈家这一认,他们这一条船上的人,就再也分不开了。
楚玉河也笑了,笑得满脸诚恳,走上前对沈万山拱手道:“恭喜岳父,喜得义女。”
沈万山摆了摆手,神色疲惫:“罢了,天色不早了,都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芙蕖你跟我去祠堂,给你母亲上柱香,再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
尹芙蕖连连点头,泪眼汪汪地谢了又谢。
这一夜,沈家老宅的灯,亮到了很晚。
翌日,沈家祠堂。
沈万山亲自写了尹芙蕖的名字,添进族谱,排在沈婉宁之后,算是沈家的二小姐。
荒唐莫过如此,可尹芙蕖却知道,这楚家父女二人,绝不会安生在这里的,真想回去找楚澜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