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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江莞莞靠在秦昭的肩头,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力气,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
秦昭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后颈的淤痕,将她鬓边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里满是心疼。
“你从贤王府回来,怎么不立刻告诉我?反而自己穿着诰命服去闯宫?你知不知道,万一陛下偏帮贤王,你今日连从紫宸殿出来都难。”
江莞莞抬起头,看着他铠甲上还没擦干净的尘土,笑了笑:“我若是先告诉你,以你的脾气,恐怕直接带着亲卫杀进贤王府了。到那时,私闯王府、当街动武,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我穿着诰命服进宫,走的是律例允许的路,站的是理字,陛下就算再顾全宗室颜面,也不能当着满殿人的面,偏袒一个意图谋害诰命的王妃。”
她抬手抚上秦昭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更何况,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你在左军都督府当值,听见我出事,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有你在殿外守着,我在殿里说话,腰杆都硬三分。”
秦昭心头一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那些藏在暗处、原本等着看定北侯府笑话的眼睛,此刻都悄悄缩了回去。
谁都看得出来,定北侯夫妇情深意重,陛下又刻意偏袒,这定北侯府的风头,恐怕还要再盛上十年。
马车停在定北侯府门口的时候,老夫人带着全府的下人,早就等在大门口了。
看见一箱一箱的赏赐从马车上抬下来,老夫人握着江莞莞的手,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秦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江莞莞扶着老夫人的手,笑着安慰:“母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给咱们做主了,以后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定北侯府的朱红大门上,那些从宫里带回来的珍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江莞莞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向秦昭,两人相视一笑。
这深宅里的刀光剑影,朝堂上的风云诡谲,从来都打不倒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穿着诰命服闯过宫,他带着铁甲护过妻,往后的日子,边关的风雪有人守,后院的风雨,也有人一起挡。
风从府门口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把所有的阴霾,都吹得干干净净。
“夫君,你会不会觉得我胆子太大了,万一再给侯府惹麻烦怎么办?”
秦昭轻笑一声:“你是我的妻子,惹出再大的麻烦,自然由为夫顶着。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压力的。”
江莞莞轻笑着靠进他怀里:“夫君,你真好!”
“是因为你足够好!”
夫妻二人经过此事后,彼此的心意明显比之前更深更明确。
江莞莞的壮举,也因此传遍京城,不说别处,只说是侯府上下,就都对她敬佩不已。
顾婉婷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也顾不得带上孩子,见面就拉着她的手问到底伤到哪儿了。
“你说说你也真是胆大!那可是贤王妃啊!谁不知道宫里头杨德妃最是得宠,那贤王妃可是她亲儿媳,你也不怕再有杨德妃从中偏袒,万一再罚了你可怎么是好?”
江莞莞知道嫂嫂是真心疼她,拉住她的手道:“嫂嫂放心吧,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我占着理,我怕什么?有皇上为我做主呢!”
顾婉婷瞪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有理又如何?你也不是头一天面对这些。有理没理的,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又算什么?皇权最大,你真不怕杨德妃在陛下跟前上眼药?”
“当时可不止是只有杨德妃!而且我也不是软杮子,不可能由着她颠倒黑白。”
“嗯,看出来了,不然陛下也不会给你那么多的赏赐。”
“不过就是些补偿罢了。说的好听叫压惊礼,说白了,不就是陛下还是护着贤王妃,不给些东西怕脸面上过不去?”
顾婉婷拍她一下:“莫要乱说!”
江莞莞笑了笑:“我省得。此处又没外人,外面也全都是我的人。嫂嫂放心。倒是你,就这么一个人过来了,我的好侄儿呢?”
“哦,他好着呢!你是不知道,昨晚上你兄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要吓傻了,执意要过来看你。结果被我拦住了。大晚上的,再扰了你们夫妻说话。”
最后一句,明显就是带有几分戏谑了。
江莞莞脸色微赧:“嫂嫂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行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估计等到你兄长下值,肯定是要过来的。你自己想想如何让你兄长消气吧。”
江莞莞想了想,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过来教训她一通?
算了,等兄长来了再说!
他下值过来,那个时候秦昭应该也回来了吧?
嗯,到时候就让秦昭替自己挡,反正是自己夫君,有什么好客气的?
除了顾婉婷之外,还有不少与江莞莞或者是与侯府交好的女眷携礼过来探望。
毕竟江莞莞对外声称是受了些惊吓,所以在府中静养。
当然,大多数人来此,只是为了探探口风。
还有的则是看清了形势,知道这位定北侯夫人是真勇,跟亲王妃中间隔着好几级呢,真敢硬刚啊!
江莞莞让人先过了一遍贴子,有的是由老夫人出面接待,有的则是由汪氏出面打发。
只有极少数人,能被请进福熙堂内。
傍晚时分,江述果然是气冲冲地来了。
一见到江莞莞,食指就戳到了她的脑门儿上。
“你胆子是越发大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知道事先跟侯爷商量一下?还有,你是孤女吗?你就不知道找人给我传个话?我就算是到不了御前,也能在外头想些法子托托关系。你是觉得自己命硬是吧?”
江莞莞一声不敢吭。
她现在也是知道了。
兄长急起来,这嗓门儿大,脾气也大。
哪有平时那半分温润的样子?
一旁的秦昭则是干咳两声来压住自己差点儿笑出来的声音。
自己这个能干的小妻子,总算是也能有被人压制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