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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剪这些娃娃的头时,自己的脖子总会一下一下的发紧。周续和只能自我安慰:也许是这些布娃娃哭得太凄厉,太像活人了。
剪到最后几只,城堡的门突然大开,冷风嗖嗖的往他身上灌。
“有人来了,登阶者。”虞杀言简意赅,“我回去休息。”
“好!好的!”周续和加快速度剪完,完事儿把剪刀往兜里一揣,他犹豫一瞬,兜着这些布娃娃的身体和头想要往地下室折返。
“先生,我把它们送去缝补。”
“去吧。”
周续和顿时如蒙大赦,他慌慌张张跑到地下室边,其间还踉跄了好几回,差点摔倒,仿佛他手里搂着的不是什么布娃娃的残躯,而是活生生的人的头和身。
虞杀看他趴到地上,敲了敲地下室的木板门。
那扇门再次打开,这次先探出一个女人的身体:“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周续和急切盼上那些棉布娃娃:“能把它们缝回去吗?”
“不能。”
“请尽快……什么?”
“不能。”女人耐心地回答他,“这些布娃娃死了,所以不能。”
死了?周续和呆呆的站在那里。
剪掉头颅就会死,死前会哭会挣扎,和活人有什么分别呢?
半晌,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却发现虞杀没去休息,仍然站在原地。
周续和刚走上前,虞杀就奇怪又陌生地看着他,语气森冷又玩味:“你不觉得你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我没有……吧?”周续和看看自己手里那些软趴趴的棉布“尸体”。
只是送这些东西去“缝补”。
虞杀却另有看法:“如果让你剪登阶者的头?”
“活动还在吗?”周续和脱口而出。
所以……虞杀不说话了,点点周续和怀里沾满血的,头身分离的娃娃。
欺负同类的娃娃和欺负耗材的登阶者,有什么本质区别?
周续和却仍然茫然,他的脑子隔着层雾,什么都想不到。
虞杀只能换一句问:“你刚刚放走了一个娃娃。”
“我不敢的!先生,您相信我!”周续和仍然脱口而出,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故意放走虞杀要剪脑袋的娃娃,当场就开始数起自己手里的棉布脑袋。
数完,他吓得牙齿都打颤了:“少……少一个?怎么可能?”
“先生,先生,我马上去找!我没有……我真的……”
“对,你没有。”虞杀说,“我好像明白了,藏神系就是这样的。”
让人忽视,让人无法探查,偷偷潜藏。
神父之前还说过……藏神系面前没有秘密,所以,藏神系能窥探每个人的一切,而把自身的不对劲隐秘。
没被隐秘蒙蔽的周续和不可能在娃娃堆里睡觉,不可能放走一个娃娃还毫无察觉,不可能用对待同类的态度对待他最不可能共情的娃娃……
虞杀看着不远处,那里绿眼睛布娃娃正按着最后一个逃走的娃娃,他看着绿眼睛布娃娃手里的餐刀和它招呼其他同伴参与的,令人生怖的肢解举动。
没有被蒙蔽的周续和会与它共情吗?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虞杀自己被隐秘蒙蔽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