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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瓶颈与契机
黑水潭救人之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村中激起的波澜久久未平。
强子三人被家人抬回去后,接连发了几天高烧,满口胡话,直到请了郎中开了安神定惊的汤药,又由他们家人按照我的叮嘱,用艾草熏屋、桃枝挂门后,才渐渐好转。
经此一事,我在村民眼中的形象,彻底从一个需要仙家庇护的“事主”,转变成了真正拥有降妖除魔本事的“能人”。敬畏依旧,但其中更多了几分信服与依赖。连带着我家小院,也仿佛多了几分无形的威望。
然而,外界的喧嚣赞誉,并未让我内心产生丝毫波澜。黑水潭边那险死还生的一战,如同警钟,时刻在我脑海中回响。
强行催动不成熟的“锐金纹”带来的精神反噬,让我调息了整整两天才缓过劲来。那水鬼临死前的怨毒嘶嚎,以及潭水中蕴含的、被“幽壤”气息侵染后变得更加阴戾的力量,都让我深刻地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
若当时遇到的不是一只道行尚浅的水鬼,而是更凶戾的邪物,后果不堪设想。
三年之期,仿佛无形鞭策,抽打着我不敢有片刻停歇。
回到小院后,我再次将自己沉浸到疯狂的修炼之中。然而,这一次,我却明显感觉到,修炼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期。
《星辉蕴灵诀》在成功运转第一个小周天,冲开十余个基础窍穴后,进展变得异常缓慢。
接引星辉依旧艰难,新窍穴的壁垒坚固如铁,任凭我如何催动星辉之力冲击,都如同蚍蜉撼树,难有寸进。精神力在达到一定强度后,增长也近乎停滞,仿佛触及了某种无形的天花板。
而“灵韵符文”的修炼,更是陷入了泥沼。“聚灵纹”、“锐金纹”、“厚土纹”这三道基础灵纹,我已能勉强维持结构超过三十息,并能引动一丝微弱的法则灵韵。
但想要更进一步,使其结构稳固,灵韵自生,甚至如苏清颜那般信手拈来、挥洒自如,却感觉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薄膜。每一次尝试更深层次的构建,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负荷和极高的失败率,反噬之力让我识海震荡,难以为继。
我知道,这是修行路上必然会遇到的关卡。从凡俗踏入非凡,从借用微末之力到真正触及法则门槛,绝非一蹴而就。但知道归知道,面对这种停滞不前的困境,内心的焦躁与无力感依旧与日俱增。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延长打坐时间,更加疯狂地接引星辉,直到精神力彻底枯竭,头痛欲裂。反复勾勒灵纹,不厌其烦地失败重来,试图在无数次的错误中找到那一点正确的灵光。甚至翻遍了祖父所有的藏书和青云子所赠的小册子,希望能找到一些启发或旁门左道。
效果甚微。
苏清颜依旧深居简出,对于我遇到的瓶颈,她没有出言指点,也未曾流露出任何失望。
只是在我每次修炼到极限,精神濒临崩溃时,那一缕精纯清凉的助力总会如期而至,护住我的心脉识海,助我度过难关。这种无声的支持,更像是一种冷眼旁观下的考验,考验我能否依靠自己的力量,冲破这层阻碍。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距离黑水潭事件已过半月,我的修为却几乎在原地踏步。内心的焦虑如同野草般滋生,甚至开始影响到日常的心境,连画出的普通符箓,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祖父看出了我的状态不对。这一日晚饭后,他将我叫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递给我一壶刚沏好的粗茶。
“晓阳,修行之事,爷爷不懂那些大道理。”祖父的声音平和,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但爷爷种了一辈子地,明白一个理儿——这地里的庄稼,你光盯着它,天天浇水施肥,它不一定就长得快。有时候,你得让它晒晒太阳,吹吹风,甚至经历点风雨,它的根才能扎得更深,杆子才能长得更壮。”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人呐,也一样。弦绷得太紧,容易断。你这段时间,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有时候,退一步,松一松,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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