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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屋里鬼哭狼嚎,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叶云舟琢磨了琢磨,终究碍着礼数,没好意思下场跟着一块揍段智秀。
他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头倒生出几分感慨。
叶云舟回想起以往,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人,哪个不是冲着那“宝藏”来的?虚情假意,绕来绕去全是算计,弄得叶云舟心力交瘁,早已不堪重负,有时恨不得一了百了。
叶云舟便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是撞了大运,能入唐门,还结识了赵活这么个仗义执言的兄弟,使他仍愿相信人间尚存一线光明。
至于南溪那档子事,叶云舟只道南溪不过是因着江陵那时大意,害自己挨了一剑,心里有愧,这才满江湖追杀那些仍在造谣宝藏绯闻的畜牲。
等他们揍得差不多了,那段智秀已是面目全非,两边腮帮子肿得像被马蜂蛰过,眼睛挤成两条缝,睁都睁不开。
叶云舟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何感觉,既觉得解气,又有点儿不是滋味,这人从头到尾就是个可怜虫,可可怜归可怜,但他干下的那些事又饶不得。
段智秀不甘久居人下,想要认祖归宗,亦在情理之中,但又不是有个听似正当的理由,便可舍弃为人基本的道义。
否则名列宗祠,也是个不孝子孙,百年之后何来颜面去见他段氏祖宗。
说到底,都是自找的罢了,叶云舟对这人早已心灰意冷,如今唐门才是他真正的家。
这段智秀虽是个不喜欢落下脸皮,甘愿受辱的人,却甘心被这般对待的惨无人道,可谓稀奇得很,尤其是叶云裳,抽他脸抽的那叫一个狠辣。
但没办法,这二人一小女子合起击来实在是难以招架,说白了,那就是打不过,可不得忍声吞气?
之后段智秀倒也老实,将事因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他说在江陵那会儿,点苍剑圣无名还私下跟他说了些话:“小心点别动了叶家妹子,若因此坏了公主雅兴,我可保不准公主会如何对待大理。”
段智秀一听这话,顿时再不敢对叶家兄妹动手。
那“公主”神秘得紧,身边高手如云,若不是亲眼瞧见剑圣成了她手下,段智秀原先还打算把那仙人当对手来对付呢。
段智秀为此一直惊悸不安,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怕他们喊自己去临安是假,要砍自己脑袋是真,他便想到那杏花仙人就住在南阳的杏花林,去一趟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于是段智秀横竖是坐立难安,来来回回思量了不下千百遍,一咬牙,到底还是喊师父随他一起去了南阳,赴杏花林一趟。
然后在那儿得了个锦囊,待时机一到,他打开看时只见有一张纸条,里头写着两行字:
『事成之后,自有你想要的』,另一句是『欲成大事,先清旧账』。
他把那锦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怕,怕那仙人究竟算到了什么地步,加上她那身能收了点苍剑圣的本事,若真动了念头,只怕一夜之间就能让大理灭国。
段智秀思前想后,这才打定主意,先替叶家兄妹把欠下的债一笔笔还清。
故而那日,段智秀到了临安,一瞅见叶云裳,就想起被这丫头骗去岭南搞了那些恶俗陋习的事,心头那火气又忍不住往上蹿,便焦急忙慌的追着她跑。
好在理智终归占了上风,他自己也清楚,从前对叶家兄妹干的那档子事,实在不是人能干出来的,经这么一想,段智秀便把岭南那趟委屈,权当是赎罪了。
至于在南阳那会儿为什么不跟人解释,只因那时还没拆开锦囊,他是先跑了一趟岭南,遭到那待遇后实在气不过,这才把锦囊打开瞧的。
叶云舟几人听罢,心下颇为震惊,赵活也在这一刻才恍过神来,难怪在临安初见那会儿,段智秀一说起自己去临安时,便怕成那副模样。
叶云裳跟叶云舟将信将疑。
待他们离段智秀远了些,叶云裳左右各拽着两位哥哥的衣角往前走,大师兄见状硬是挤了过来,直至四人围成个小圈,叶云裳这才抬起小脑袋,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怎么说?这人的性子我还是晓得的,平生最要脸面,如今能这般低声下气,多半没撒谎。”
赵活仰着头磨蹭了会儿下巴,思索片刻才道:
“我看他似有在此地住下的念头,毕竟他好歹也是公主请来的宾客,论身份,还是位贵宾,咱们不好再随意动粗,万一真打出个什么病来,回头传出朝廷公主的官苑里有个大理世子被揍成傻子了,那还得了?”
“赵兄所言甚是。”
叶云舟沉声道:“再怎样也确是不能就这么把人撵出去住,往后我会多提防着他的。”
赵活闻言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便有劳叶兄了。”
之后众人便转离此地,段智秀则出门找大夫治脸去了。
碍于叶云裳的病症起了变化,以往的方子再用不得,赵活便领着梁有诗一道钻进炼丹房,研磨新方子去了,叶云裳自然由她姐哥带着。
可带着带着,那自称“神秘侠”的大师兄瞅准叶云舟一个不留神,竟将叶云裳一把掳走,径直带去瑞杏的杏花园里耍去了。
叶云舟见亲妹不见后在院子里翻天覆地找大半天,愣是寻不着亲妹半点影子,人急得都快飞起来。
他这边火烧眉毛,叶云裳那边却跟大师兄玩得不亦乐乎,笑声都快传到园子外头了。
倚在鱼池边看风景的瑞杏一见叶云舟焦灼地都快把院子拆了,便淡然开口让书蓉带他去杏花园瞧瞧,这才把叶云裳找着。
同谋大师兄一瞧势头不对,哪还管什么侠不侠的,一个轻功蹿起,转眼便把叶云裳给卖了。
往后日子复归平静,众人各司其职。
只可怜叶云裳那屁股,背着赵活悄悄遭了殃,完事后叶云裳偷偷将“神秘侠”给自己卖了一事记在了本本里,若有来日,势必要百倍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