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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
毕克定的私人座机“星穹一号”正划破平流层的云海,机身在夕阳的斜照下流淌着一种类似液态金属的冷冽光泽。这不是地球上任何一家飞机制造商的现成产品,而是基于财团地下实验室“普罗米修斯”逆向工程出的原型机,代号X-9,具备反重力辅助系统和等离子隐身涂层。
机舱内,静得只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毕克定靠在宽大的磁流变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幅全息星图,那不是NASA或者ESA公布的任何一张星图,而是卷轴刚刚解锁的“星域导航图”。在这张图上,月球不再是荒凉死寂的卫星,而是一个被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和地下隧道覆盖的巨型前哨站。
“距离进入月球轨道还有二十七分钟。”人工智能“阿特拉斯”的合成音在舱内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透着一种绝对的精准。
毕克定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星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位于月球背面“东海”撞击盆地边缘的“P-7”区域。根据卷轴提供的“传承信物”线索,那里埋藏着第三块“星核碎片”,也是目前已知能量等级最高的一块。
“笑总那边情况如何?”毕克定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笑媚娟女士的登陆舱‘月神之矛’已于十二分钟前成功在P-7区域着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遭遇了未知的强电磁干扰。‘阿特拉斯’与她的直接通讯已中断,正在尝试通过中继卫星建立量子纠缠信道。”阿特拉斯汇报。
毕克定的眉头微微蹙起。电磁干扰?卷轴的资料里从未提及这一点。这意味着月球背面的秘密,比财团传承了数百年的档案记载得还要深。
他抬起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这是“星核碎片”的共生体,也是他解锁卷轴高阶权限的钥匙。此刻,这块晶体正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搏动,像一颗微型的心脏,与他自己的心跳产生着某种共振。
“启动二级协议,准备接驳登陆舱。另外,把P-7区域的地质扫描图调出来。”毕克定下令。
全息星图瞬间切换,变成了月球背面的高清地形图。P-7区域坐落在一片巨大的环形山群中,地形极其复杂。而在扫描图的深处,阿特拉斯用红色虚线标出了一个巨大的、规则的几何结构。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那是一个边长超过三公里的等边三角形建筑群,被掩埋在数百米的月壤之下。
“这……这才是真正的‘前哨站’?”毕克定低声自语。之前财团在月球上的基地,不过是这个巨型结构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附属品。
与此同时,月球背面。
“月神之矛”登陆舱像一根银色的钢针,稳稳地扎在遍布碎石的灰色平原上。舱外,是永恒的黑暗和死寂,地球悬挂在遥远的天际,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蔚蓝色。
笑媚娟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短发。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白色宇航服,勾勒出干练而紧致的身形。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初上月球的新奇,只有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时的专注与冷静。
“阿特拉斯,收到请回答。”她对着通讯器呼叫,但回应她的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看来,我们被欢迎仪式给‘照顾’到了。”笑媚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就料到这次任务不会轻松。毕克定交给她的卷轴碎片,在进入月球轨道后就变得异常活跃,仿佛在引导着她来到这里。
她站起身,走到气闸舱前。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金属和尘埃的气味涌入,尽管隔着宇航服,她似乎也能闻到那股属于远古的气息。
踏上月球表面的那一刻,笑媚娟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陨石撞击,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启动。
她抬头看去,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月壤像被无形的犁铧翻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金属结构正缓缓从地下升起。那金属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与毕克定手腕上的晶体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放大了亿万倍。
“这就是……星门?”笑媚娟瞳孔微缩。卷轴里提到过,星际流亡者离开时,留下了通往其他星系的“星门”,但启动它需要集齐所有的星核碎片。
还没等她拿出设备记录,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挂着一枚吊坠——那是毕克定交给她的、属于第二块星核碎片的载体。此刻,这块碎片正发出灼热的高温,透过宇航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烫意。
紧接着,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月球荒凉的地平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类似水母的飞船舰队笼罩了地球的天空,那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收割。无数光点在城市间穿梭,那是被提取的人类意识……
……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水晶都市,悬浮在气态巨行星的轨道上,流亡者们在其中穿梭,他们的身体在物质与能量间随意切换……
……最后,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类似毕克定现在这身作战服的男人,站在类似面前的这个三角形建筑顶端,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与悲伤……
“啊!”笑媚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这些画面不是视觉信号,而是直接冲击她的大脑皮层。她能感觉到,那个背影,那个眼神,与毕克定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联系。
“笑媚娟!听到回答!你的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毕克定的声音终于通过量子信道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我没事。”笑媚娟咬着牙,强迫自己站起来,“毕克定,你看到那个建筑了吗?那是……那是活的。它在和我……不,是在和碎片共鸣。”
“共鸣?”毕克定在“星穹一号”上猛地看向手腕上的晶体。那枚晶体此刻正发出刺目的蓝光,甚至开始在他皮肤下缓慢移动,似乎想要脱离他的身体,飞向月球。
“阿特拉斯,分析P-7区域的能量频率!”毕克定命令道。
“分析中……警告!检测到极高的引力波峰值。目标建筑正在启动某种跃迁程序。初步判断,它正在尝试与地球上的‘锚点’建立连接。锚点坐标锁定——中国,S市,毕克定私人庄园地下三百米,财团初始信标!”
阿特拉斯的话让毕克定心头巨震。月球上的建筑要连接他在S市的地下基地?这根本不是什么藏宝游戏,这是一场跨越了数万年的远程通讯,或者说……是一场唤醒仪式!
“笑媚娟,立刻撤离P-7区域!那个建筑不稳定,它可能会把整个区域都卷进去!”毕克定对着通讯器大吼。
“撤离?”笑媚娟看着那个越来越高的三角形建筑,嘴角却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毕克定,你忘了卷轴里的话了吗?‘当星核共振,守望者必须见证’。我是你的副手,也是这卷轴的见证者。如果我现在走了,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迈步向那个发光的建筑走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月球的低重力让她有种在梦境中行走的错觉。她胸前的碎片越来越烫,眼前的幻象也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了那个背影的更多细节——那人的侧脸,竟然有七分像毕克定,但眼神更加古老,仿佛看尽了星河的起落。
“毕克定……”她轻声呼唤,不知是在叫眼前的人,还是在叫那个幻象中的背影。
“笑媚娟!回来!那是命令!”毕克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但更多的是担忧。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一旦认定了目标,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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