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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人，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
张卫国走出书房，穿过院子，往大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颜真卿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张卫国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那天晚上，他回到客栈，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老板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一长一短，像个漏气的风箱。
张卫国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颜真卿说的那句话：
“这些事，在长安做不了，在这儿能做。”
他想起长安那些大官，每天坐着轿子来来去去，嘴里说着天下苍生，实际上连自家门口的乞丐都不看一眼。
眼前这个，被贬到穷乡僻壤，反而干得更起劲了。
张卫国翻了个身。
心想：这人是不是傻？
但他又想起颜真卿站在窗前看城墙的背影。
不，不是傻。
是信。
信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这世上，信对的事的人，太少。
张卫国闭上眼。
窗外的风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行，那就多待一阵子。
天宝十四载，冬。
安禄山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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